他太清楚慕容雪的性子,溫柔是刀鞘,敏銳纔是刀鋒。
如果他真的扔下一句“外出辦事”,她能把那四個字拆解透徹,從中揣摩出點什麼端倪。
橫濱是刀山,是火海,龜二是毒酒,他若回不來,她會把擔憂活成執念。
告訴她?等於把絞索遞到她手裡,再教她怎麼打結。
“罷了。”
孟辰把歎息嚥進肺裡,腳步卻提速,像要把那一聲“罷了”踩碎。
一公裡,手機計步1327步,他用了842步走完,多出的185步,是猶豫。
一公裡的路轉瞬即至,早餐店的蒸籠已冒著騰騰熱氣,店主夫妻正手腳麻利地打包食物,見孟辰來,熟稔地招呼:
“小夥子,還是老樣子?”
家裡麵現在多了兩個人,肯定不能隻買他和慕容雪的了。
“大嫂,比平時多買一倍的量!”
店主大嫂爽快應著,手腳麻利地往袋裡添上熱氣騰騰的肉包、油條,豆漿也額外裝了三碗,沉甸甸的早餐袋遞過來時,滿是清晨最實在的煙火氣。
袋子沉,沉的是四個人清晨的早安;也是他把命彆在褲腰帶上、留給她的最後一點菸火。
回到家,慕容雪也罕見的起來了,她看著拎著早餐回來的孟辰,頓時幫著李姐收拾起來餐桌。
擺弄好早餐,她又幫著李姐孟富貴起床穿戴。
此刻的她完全冇有一丁點霸道總裁的樣子,活脫脫是一副家庭主婦的樣子。
早餐桌上,蒸籠的白霧像一層柔光,把每個人的輪廓都暈得溫和。
慕容雪首先把豆漿,包子和油條各拿出了一份放到孟父的麵前,緊接著對李姐說道。
“你彆忙活了,快點坐下吃早飯了!”
李姐頓時一驚,她知道自己在這個家隻是一個下人,冇有上桌和主人一起吃飯的道理。
“慕容小姐,孟先生,你們吃,一會我到廚房去吃就可以了。”
慕容雪聞言,眉頭輕輕一蹙,伸手拉過李姐的手腕,將她按在餐桌旁的椅子上,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
“李姐,在這個家,冇有主仆之分,冇有你的精心照料,我爸也不會恢複的這麼快,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怎麼能夠分開吃飯呢?”
李姐眼眶瞬間泛起熱意,她知道自己本是來自貧困的之家,她曾經不止一次見到過那些富貴人家根本就不把她們這些護工當人看,更不要說和他們一起吃飯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慕容雪遞過來的熱豆漿堵了回去:
“嚐嚐,這家的豆漿磨得細,冇有渣。”
孟富貴坐在主位,看著這一幕,渾濁的眼眸裡滿是笑意,拿起筷子夾了個肉包,遞到李姐碗裡,說道:
“吃。。。。。。都是一家人。。。。。。”
李姐攥著豆漿碗,鼻尖一酸,終是紅了眼眶,低聲說了句:
“謝謝慕容小姐,謝謝孟大哥。。。。。。”
孟辰坐在一旁,看著眼前的畫麵——慕容雪溫柔地給孟富貴剝著雞蛋,李姐小口喝著豆漿,父親臉上掛著滿足的笑,蒸籠裡的熱氣嫋嫋升起,漫過每個人的眉眼,把清晨的寒意都驅散得乾乾淨淨。
心頭那點因昨夜失控殘留的陰霾,竟被這滿桌的煙火氣沖淡了些許,隻剩下踏實的暖意。
他拿起一個肉包,剛咬了一口,就見孟富貴指著他碗裡的雞蛋,含糊道:
“辰子,雞蛋。。。。。。”
他的意思非常明顯,就是想要孟辰給慕容雪剝雞蛋。
孟晨給自己老婆剝雞蛋,自然他很樂意想要做的事情,
把雞蛋剝好放到慕容雪的麵前,孟辰柔聲說道。
“爸,小雪,明天我可能要出去幾天,辦點事情。”
慕容雪黛眉微蹙。
“辦什麼事情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李姐現在是咱們家的醫院,他在老家被彆人欺負了,我肯定要去給李姐討回來公道啊!”
慕容雪知道孟辰的性子,向來嫉惡如仇,見不得身邊人受半分委屈,李姐待父親儘心儘責,他要去為李姐討公道,本是情理之中。
可不知為何,她心底竟掠過一絲莫名的不安,指尖悄悄攥緊了筷子,抬眼望他時,眼底藏著幾分試探:
“去哪邊?需要我一起去嗎?多個人也有個照應。”
孟辰心頭一緊,怕她察覺異樣,連忙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波瀾,語氣刻意放得輕鬆:
“不用,對我來說都是一些小事,我去處理完就回來。再說,分公司在江城剛剛成立,很多事情還需要你去處理,你跟我走了,公司咋辦?
他伸手夾了塊油條放進她碗裡,
“快吃,涼了就硬了。”
李姐聽孟辰要到自己老家去給自己討公道,手裡的豆漿碗猛地一顫,溫熱的液體差點濺了出來她都卻渾然不覺,眼眶瞬間紅得更厲害了。
她猛地站起身,對著孟辰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哽咽:
“孟先生,那些人就是地痞無賴,不值得您為了我跑一趟,要不然還是算了吧?”
她這輩子顛沛流離,看人臉色過活,從未有人這般真心為她出頭,孟辰的話像一道暖流,衝得她心頭翻湧,卻更怕連累了他。
孟辰連忙抬手扶她坐下,語氣沉穩又溫和:“李姐,既然你是這個家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有看著自家人受欺負不撐腰的道理?那些地痞無賴,我自有辦法對付,你放心便是。”
他嘴上這麼說著,可心裡麵卻暗自在想。
“李姐,對不住了,為了使我爸和我老婆擔心,我隻有拿你家的事情當幌子了,等我從小日子回來後,我一定把你的冤屈全都給你討回來!”
孟富貴坐在一旁,連忙笨拙地抬手拍了拍李玉芝的胳膊,安撫著她說道。
“不哭。。。。。。你也看到了,我家小辰認識很多厲害的人,你的事情就讓他去辦,以後,你就好好的待在這個家裡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