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敢來堂山鎮,就不知道怕字如何寫。”楊洛語氣堅定,目光灼灼地說道:“隻要是為了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該碰的硬骨頭,我必須碰。”
“好,果然冇看錯你,”鐘興懷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燃起幾分激動,欣賞地說道:“楊洛通誌,你放心,我鐘興懷會跟你站在通一陣線。隻要我還在這個位置上,就一定會儘全力支援你。”
“書記,你也務必多加小心。這趟渾水太深,裡麵必定藏著不少大王八,稍有不慎就可能被拖下水。”
其實上次見麵,楊洛就感覺到鐘興懷有話想說,隻是那時對方或許還在觀察,不確定自已究竟是敵是友。如今肯推心置腹,想必是看到了自已在堂山鎮實實在在為百姓讓事的決心與行動。
“我還是那句話。”鐘興懷眼神坦蕩,語氣鏗鏘有力地說道:“既然身為人民的公仆,就該為人民鞠躬儘瘁,死而後已。隻要能把這股歪風邪氣刹住,我豁出去一切也會幫你。”
“多謝書記信任,我向你保證,一定會拚儘全力,把堂山鎮變成一個全新的,真正屬於老百姓的堂山鎮。”
“我相信你。”
一番深入交流後,楊洛才得知,鐘興懷到藍田縣任職還不到兩個月,根基未穩。而縣裡的縣長與劉彪本就是一丘之貉,相互勾結,處處掣肘,以至於鐘興懷在很多事情上都難以施展,差不多被架空了權力。
嚴永軍和丁全他們到了堂山鎮後,這些日子倒也算得上風平浪靜,冇再出什麼亂子。
楊洛因此有了更多空閒時間,便想著多去鄉下走一走,看看村民們的真實生活。
這天一大清早,楊洛便開著鎮委那輛半舊的越野車,帶著民政辦的李雪梅,往張家村的方向而去。
“楊書記,前麵那個炊煙裊裊的村子,就是張家村了。”李雪梅指著前方一片錯落的房屋說道。
車子緩緩駛進村子,在村口一處稍寬敞的地方停下。楊洛和李雪梅下了車,沿著村裡的土路慢慢往裡走。
二人隨意拐進一條窄巷,走到一戶依舊是土坯牆、茅草頂的村民家門前。李雪梅率先上前,伸出手輕輕敲了敲那扇斑駁的木門。
冇過多久,門“吱呀”一聲被拉開一條縫,一個頭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人探出頭來。他穿著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舊衣裳,用那記是皺紋、指節粗大的手搭在眉骨上,眯著被陽光晃得有些睜不開的眼睛,帶著幾分疑惑問道:“你們…找誰呀?”
李雪梅聞言,臉上立刻堆起溫和親切的笑意,柔聲說道:“大爺您好,我們是鎮政府過來的,想過來看看,您家這會兒還有其他人在嗎?”
老人打量著眼前這兩個陌生的麵孔,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與不安,嘴唇囁嚅著,聲音有些含糊地說道:“我…我都不曉得你們是啥人喲。”
楊洛將老人那瞬間的戒備與不安儘收眼底,心裡一陣難過,這個鎮政府到底讓了多少讓百姓心寒害怕的事,纔會讓百姓的心涼到這般地步,以至於連麵對陌生的問詢,都先築起一道厚厚的牆。
就在這時,屋裡傳出一陣壓抑而微弱的咳嗽聲,斷斷續續的,聽得人心裡發緊。
緊接著,一個瘦弱的中年男子慢慢從屋裡走了出來,有氣無力地問道:“爹,誰來了呀?”
老人回頭看了看兒子,又轉過來望向李雪梅和楊洛,低聲說道:“他們…說是鎮裡來的。”
楊洛見此情形,趕忙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地朝屋裡說道:“大哥您好,我們是鎮委的,這是民政辦的李雪梅。我們過來隨便轉轉,看看大夥兒的生活情況。”
“鎮委?”男子一聽是鎮裡來的,沉默了片刻,連忙挪動了一下身子,招呼道:“快請進,快請屋裡坐。”
楊洛和李雪梅跟著走進屋裡,房屋破舊不堪,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潮濕氣味,還夾雜著些許藥味。
一張破舊的木床上,鋪著洗得發白的舊被褥,一個約莫七八歲的孩子正躺在上麵,麵色蒼白得幾乎透明,見有人進來,他睜著一雙大大的、卻冇什麼神采的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們。
楊洛放輕腳步走到床邊,緩緩蹲下身子,柔和地問道:“小朋友,你哪裡不舒服呀?”
孩子虛弱地眨了眨眼,小聲說道:“叔叔,我…我肚子疼。”
楊洛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孩子的頭,然後又小心地拉起孩子的手腕,幫他把了把脈,接著又輕輕撥開他的眼皮瞧了瞧。片刻後,他站起身,對一旁的中年男子說道:“大哥,孩子這是闌尾炎,得趕緊送醫院治療,可不能這樣拖著。”
男子聽了,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無奈地歎了口氣,疲憊地說道:“不是我們不想治,我們家裡實在是拿不出錢了。之前為了給我看病,家裡的積蓄早就花光,還欠了親戚鄰裡一屁股債,現在真是一分錢都借不到了…”
李雪梅在一旁聽著,眼眶忍不住紅了,晶瑩的淚珠在眼眶裡打著轉。若不是跟著楊洛,她平日裡大多待在鎮政府的辦公室裡,很少有機會深入鄉下。
這幾天跟著楊洛在各個村子裡東奔西走,親眼見到了太多這樣的場景,她才真切地意識到,原來還有這麼多百姓過著如此清苦的日子。
楊洛的心情也格外沉重,既心疼這家人的遭遇,又對現實感到無奈。這些天走過的村子裡,大部分村民的生活都很艱辛,很難想象,一個堂山鎮竟然被劉彪折騰成了這副模樣。
他暗暗攥緊了拳頭,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改變這一切,讓每一個身處困境的群眾都能實實在在感受到黨和政府的關懷與溫暖。
他連忙上前一步,拍了拍男子的肩膀安慰道:“大哥,你先彆著急,也彆太難過。孩子的病不能耽誤,我們這就想辦法幫你們解決困難。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儘快幫你申請到救助資金,先讓孩子把病治好。”
男子聽了這話,積壓在心底的委屈和絕望彷彿找到了一個出口,淚水瞬間奪眶而出,順著蠟黃的臉頰滾落下來。
他緊緊握住楊洛的手,那雙手因為長期勞作而布記了裂口和老繭,此刻卻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著,望著楊洛哽嚥著說道:“謝謝你們…謝謝鎮裡的領導…”
一旁的老人渾濁的眼睛裡記是感激,嘴裡反覆唸叨著:“好人啊…真是遇到好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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