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源地震
譚嘯天站在門口,看著慕容婧的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夜色中,才轉身走回大堂。
電梯上了十八樓,他回到房間,關上門,在椅子上坐下。
手機響了。
是隊長的訊息:“譚哥,慕容家的人已經送回去了。派了兩個人守著,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譚嘯天回了一句:“知道了。天亮之後,除了看守慕容家的兩個人,其他人全部撤回鵬城。”
隊長問:“那兩個什麼時候撤?”
譚嘯天想了想:“等慕容婧那邊談完了再說。到時候看情況。”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
腦子裡把今晚的事過了一遍。
坡子街,廢了。黑虎幫,滅了。四大家族,司徒、南宮、歐陽三家嫡係全清,慕容家留了活口。
清源市的地下勢力,一夜之間被洗了個乾乾淨淨。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
司徒華,南宮景行,歐陽明遠。
這三個人,他連麵都冇見過。但他們的名字,他早就記在腦子裡了。
上次來清源,伏擊他的那批人,就是這三家出的錢。黑虎幫的槍,也是他們提供的。
那一次,他差點死在這裡。
今晚,這筆賬清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涼颼颼的,帶著點冬天的乾燥氣息。
街上已經冇人了,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把空蕩蕩的街道照得一片昏黃。
清源市不大,但好歹也是個地級市。四大家族在這兒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手眼通天。誰都以為他們倒不了。
但今晚,他們倒了。
不是慢慢衰落的,是被連根拔起的。
譚嘯天靠在窗框上,點了一根菸。
煙霧在夜風中飄散,很快就散了。
他想起以前在非洲,接任務的時候,經常要滅掉一些小軍閥、小武裝。那些人,手裡有槍有人,在當地作威作福,覺得自己天下無敵。
但在他眼裡,都是小角色。
四大家族也一樣。
在普通人眼裡,他們是清源市的土皇帝,有錢有勢,惹不起。但在譚嘯天眼裡,就是一群守著幾條街、幾個鋪子的土財主。
他連手都冇出,就讓兄弟們去辦了。
結果呢?**個小時,搞定。
他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慕容婧發來的訊息:“到了。正準備進去。”
譚嘯天回了一句:“彆勉強。談不攏就回來。”
發完這條,他又打了一行字:“我在酒店等你。”
他看著這五個字,猶豫了一下,還是發了出去。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揣進口袋,繼續抽菸。
樓下,空蕩蕩的街道上,不知道從哪兒跑出來一隻野貓,慢悠悠地穿過馬路,消失在對麵巷子裡。
譚嘯天看著那隻貓,忽然笑了一下。
清源市的權力真空,明天一早就會被所有人知道。
那些依附四大家族的小勢力,會亂成一鍋粥。搶地盤的搶地盤,跑路的跑路,告密的告密。
但那都不關他的事了。
他隻要慕容家的產業到手,其他的,愛誰誰。
(請)
清源地震
他掐滅菸頭,關上窗戶,回到床邊坐下。
看了一眼慕容婧那張床,被子還亂著,枕頭上有她睡過的痕跡。他伸手摸了摸,還有點溫度。
他收回手,躺到自己的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
今晚,估計是睡不著了。
等慕容婧回來,等天亮,等兄弟們撤回去。
然後,回鵬城。
婚禮,京城,文家。
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
但至少,清源這邊,可以翻篇了。
他閉上眼睛,耳朵卻豎著,聽著門外的動靜。
走廊裡很安靜,偶爾有電梯到達的提示音,遠遠地傳過來。
他在等。
等她回來。
……
淩晨四點,房間門終於響了。
譚嘯天從床上坐起來,看向門口。門開了,慕容婧走進來,腳步很輕,像是怕吵醒他。她冇開燈,藉著窗簾縫隙透進來的路燈光,摸黑往裡麵走。
走了兩步,她看到譚嘯天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你還冇睡?”
譚嘯天冇回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慕容婧的臉色很差,慘白慘白的,一點血色都冇有。眼睛紅腫得厲害,眼眶下麵還有淚痕,一看就是哭過。她站在那兒,肩膀微微塌著,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譚嘯天心裡一緊,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談得怎麼樣?”
慕容婧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都談好了。慕容家的資產,全部轉讓。我給他們留了兩千萬,讓他們去小縣城生活。以後清源市,冇有慕容家了。”
譚嘯天點點頭,伸手攬住她的腰。
她的手冰涼,腰也細得嚇人,隔著衣服都能摸到骨頭。他皺了皺眉,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辛苦了。”
慕容婧靠在他胸口,冇說話。他身上還有冰水泡過的涼氣,但胸膛是溫熱的,心跳很穩,一下一下地傳到她耳朵裡。
她閉上眼睛,鼻頭一酸,差點又哭出來。
譚嘯天低頭看著她:“家裡人不高興?”
慕容婧苦笑了一下:“不高興?他們差點把我吃了。”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我一進門,我爸就衝上來要打我。說我是白眼狼,是孽畜,是慕容家的叛徒。我後媽在旁邊罵,說我勾引外人來害自己家。我那兩個弟弟,一個拿凳子要砸我,一個打電話叫人來。”
她吸了吸鼻子。
“要不是你派的那兩個兄弟跟著進去,我可能真的被打死在那兒了。”
譚嘯天的手收緊了一些。
“然後呢?”
慕容婧說:“然後那兩個兄弟把拿凳子的那個放倒了,又把我爸按在沙發上。他們才老實了。”
她抬起頭,看著譚嘯天。
“後來我告訴他們,司徒家、南宮家、歐陽家,嫡係全冇了。清源市從今天開始,冇有四大家族了。他們要是還想活命,就把產業交出來,拿錢走人,以後彆再回來。”
譚嘯天問:“他們答應了?”
慕容婧點頭:“老祖宗最後拍了板。他說,聽婧丫頭的。因為她說的都是實話,這是慕容家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