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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重情濃
七點鐘,譚嘯天的車準時停在了林詩瑤住的公寓樓下。
冬日的清晨,天氣陰冷,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寒意。天空是那種灰濛濛的顏色,像是隨時會下雪。
林詩瑤已經等在樓下了。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雪絨領羽絨服,下麵是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腳上是一雙雪地靴。長髮披散著,圍了一條米色的圍巾,整個人看起來溫暖而柔軟。
她腳邊放著兩個行李箱,還有一個紙袋,裡麵裝著一些包裝好的禮物。
看到譚嘯天的車,她臉上立刻綻開笑容,揮手示意。
譚嘯天停好車,推門下來。
“等很久了?”他走到林詩瑤麵前,輕聲問道。
林詩瑤搖搖頭:“冇有,我也剛下來。”
她說著,目光落在譚嘯天臉上,眼神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譚嘯天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踮起腳尖,雙手環住譚嘯天的脖子,仰起臉,用自己冰涼的嘴唇,輕輕蹭了蹭他的臉頰。
這是一個極其親昵、極其主動的動作。
譚嘯天愣住了。
林詩瑤……什麼時候這麼大膽了?
“怎麼了?”他下意識地問。
林詩瑤鬆開手,臉有些紅,但眼神很堅定:“昨晚……昨晚你走後,我一個人躺在床上,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後來我才明白,是因為……身邊冇有你。”
這話說得很直白,也很真誠。
譚嘯天心裡一暖,伸手輕輕抱住了她。
林詩瑤靠在他懷裡,繼續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有清淺姐,有雨萱,有那麼多優秀的女人。我可能……可能永遠都見不得光。”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但我不在乎。隻要能和你在一起,哪怕隻是偶爾,哪怕隻是……偷偷的,我也願意。”
譚嘯天抱緊了她,冇有說話。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承諾?他給不了。
安慰?太蒼白。
他隻能抱著她,用行動告訴她——他在乎她。
“好了,”許久,譚嘯天才鬆開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咱們先上車吧,我幫你把東西拎下去。”
“嗯。”林詩瑤點頭。
譚嘯天一手一個行李箱,輕鬆拎起來,走向後備箱。
林詩瑤跟在他身後,手裡提著那個紙袋。
走到車旁,譚嘯天開啟後備箱。
然後,林詩瑤愣住了。
她看著後備箱裡堆積如山的禮物,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些東西……”她結結巴巴地說,“都是……?”
“都是給你爸媽的。”譚嘯天說得理所當然,“這不是回家見嶽父大人嘛,女婿上門,不帶點東西怎麼合適呢?”
林詩瑤張了張嘴,想說“這也太多了”,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她不是貪財的人,也不希望譚嘯天亂花錢。但看到這些禮物,看到譚嘯天這份心意,她心裡還是湧起一股暖流。
“以後……”她小聲說,“以後彆亂花錢了。我……我現在又不需要這些。”
譚嘯天笑了笑,冇說話。
他把林詩瑤的行李和禮物也塞進後備箱——好在後備箱夠大,勉強裝下了。
禮重情濃
關好後備箱,兩人上車。
“出發。”譚嘯天發動車子。
車子駛上高速公路,朝著清源市的方向駛去。
清晨的高速公路車很少,譚嘯天開得很穩。
林詩瑤坐在副駕駛,臉上毫無倦意——雖然昨晚她幾乎一夜冇睡。
她側著臉,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開始講述自己的童年。
“我家在紫金縣的一個小山村裡,”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村子很小,隻有幾十戶人家。小時候,我最喜歡做的事,就是跟著爺爺上山采草藥。”
“爺爺是個老中醫,村裡的人生病了,都來找他。他看病從不收錢,隻收一些雞蛋、大米,或者自家種的蔬菜。”
“我六歲那年,爺爺去世了。他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說,詩瑤啊,爺爺最大的遺憾,就是冇能看到你上大學,走出這個大山。”
林詩瑤說到這裡,眼眶有些紅:“所以……所以我特彆拚命。從小學到高中,一直是年級第一。後來考上了鵬城的大學,成了村裡第一個大學生。”
她轉過頭,看向譚嘯天,眼裡閃著光:“你知道嗎?我拿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全村的人都來我家祝賀。我爸媽……他們哭了,說爺爺在天有靈,一定會很高興。”
譚嘯天靜靜地聽著。
他能想象出那個畫麵,一個偏遠的小山村,一個貧寒的家庭,一個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出大山的女孩。
這樣的故事,在華夏大地上每天都在上演。
但聽林詩瑤親口說出來,譚嘯天心裡還是湧起一股敬意。
“你……很了不起。”他由衷地說。
林詩瑤搖了搖頭:“冇什麼了不起的。我隻是……不想讓爺爺失望,不想讓爸媽失望。”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也不想……讓你失望。”
譚嘯天心裡一顫。
他轉頭看了林詩瑤一眼。
她正看著他,眼神清澈而堅定,裡麵藏著一種近乎虔誠的信任和依賴。
譚嘯天忽然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好像又重了一些。
三小時後,車子駛入了清源市地界。
時間剛好十點。
比預計的還要快一些。
“你打過電話回去嗎?”譚嘯天問道,“你爸媽知道今天你回家不?”
“知道啊,”林詩瑤點頭,“我昨晚就給他們打電話了,還說你會送我回來的。”
她說得很自然,但譚嘯天心裡卻“咯噔”一下。
林詩瑤的父母……知道他要來?
而且還特意強調了“你會送我回來”?
這……是不是有點太正式了?
但譚嘯天冇多想。
或許,林詩瑤的父母隻是覺得,女兒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有人送是好事。
“現在路太滑,”譚嘯天看了一眼窗外,清源市剛下過一場小雨,路麵有些濕滑,“我就開慢點,估計十一點左右就能到了。”
“嗯。”林詩瑤應了一聲,臉上卻浮現出一絲……緊張?
譚嘯天注意到了,但冇問。
他以為林詩瑤是近鄉情怯,畢竟快大半年多冇回家了。
車子在濕滑的路麵上平穩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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