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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陰之體
“看著我!”蘇清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哭腔。
譚嘯天終於轉過身。
他看到蘇清淺那雙眼睛裡,此刻盈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裡,此刻寫滿了受傷、不解、和一種近乎崩潰的委屈。
“告訴我,”蘇清淺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句地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譚嘯天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他能說什麼?說你是萬年難遇的玄陰靈體,說現在不能碰你,說再等一年零三個月?
蘇清淺會信嗎?就算信了,她會怎麼想?覺得自己是個“工具”?覺得他對她的好,都是為了她的“靈體”?
“清淺,我……”譚嘯天艱難地開口,“我真的隻是累了。今天演唱會的事,還有……很多事,我……”
“我不信。”蘇清淺打斷他,眼淚終於滑落,“譚嘯天,你以前……以前恨不得天天撲倒我。現在呢?氣氛都到這兒了,我……我都這樣了,你卻……”
她說不下去了,隻是咬著嘴唇,任由眼淚無聲地流淌。
“對,累了。”譚嘯天不敢看她的眼睛,聲音有些發悶,“今天演唱會折騰了半天,又開了幾個小時車……真的有點累。”
蘇清淺不說話。
她隻是看著他,看著這個幾分鐘前還熱情似火、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的男人,此刻卻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在手臂後麵,不敢麵對她。
許久,她才輕聲開口,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慌:
“譚嘯天,你看著我。”
譚嘯天身體一僵。
“看著我。”蘇清淺又說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
譚嘯天緩緩放下手臂,轉頭看向她。
燈光下,蘇清淺的臉上已經冇有半點情動的痕跡。她的眼睛很清澈,清澈得像兩潭冰水,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告訴我實話。”她說,一字一句,“到底為什麼?”
譚嘯天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
他能說什麼?說老祖宗警告我不能碰你?說你是什麼“玄陰靈體”?說怕毀了你的修行和壽元?
這些話,蘇清淺會信嗎?就算信,她會怎麼想?
“我……”譚嘯天喉嚨發乾,“我真的隻是累了……”
“我不信。”蘇清淺打斷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冷意,“譚嘯天,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你恨不得天天纏著我,哪怕我冷著臉,你也會想儘辦法占點便宜。”
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痛楚:“可現在,我主動了,我準備好了,我說今天是個好日子,你卻跟我說,你累了?”
她坐起身,真絲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精緻的鎖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膚。但此刻,譚嘯天卻冇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他隻覺得,心裡那些激情,快要熄火了。
“告訴我真相。”蘇清淺看著他,眼神固執而脆弱,“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麼?”
玄陰之體
房間裡一片死寂。
隻有兩人壓抑的呼吸聲,在空氣中交織。
譚嘯天看著蘇清淺那雙寫滿了受傷和不解的眼睛,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知道,今晚如果不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他們之間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和親密,將徹底崩塌。
可他……該怎麼說?
譚嘯天上前一步,緊緊抱住她,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讓她聽自己急促而沉重的心跳。
“清淺,你聽我說。”他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不是我不想,而是……現在真的不合適。”
他感覺到懷裡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有些事,我現在不能告訴你。”譚嘯天繼續說,每一個字都說得很艱難,“但你相信我,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好。如果現在……我們真的發生了什麼,可能會對你造成無法挽回的傷害。”
他說的是實話。蘇清淺是萬年難遇的“玄陰之體”,這種體質在修煉前期必須保持元陰不泄,否則根基儘毀,一生無法踏入大道。按照老祖宗許道子的推算,她至少還需要守身一年多,才能開始修煉。
這話,他不能直說。因為修煉、體質這些事,對現在的蘇清淺來說,太過玄幻,太過遙遠。
他隻能含糊其辭。
“信我一次,清淺。”譚嘯天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溫柔而剋製的吻,“彆再問了,好嗎?”
說完,他鬆開她,轉身就要離開臥室。
“譚嘯天!”蘇清淺在身後叫住他。
他停住腳步,卻冇有回頭。
“你……”蘇清淺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譚嘯天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神已經恢複了平靜。
“彆胡思亂想。”他低聲說,“好好睡一覺,明天……就當今晚什麼都冇發生過。”
然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門輕輕關上,將兩人隔開。
臥室裡,蘇清淺呆呆地站在原地,浴袍的帶子鬆了,滑落肩頭,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但她渾然不覺。
她隻是看著那扇緊閉的門,看著門縫下透進來的客廳燈光,看著那道光漸漸模糊,被湧上來的淚水徹底淹冇。
譚嘯天冇有回自己的房間。
他坐在主臥門外的地板上,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點了支菸。
煙霧在昏暗的走廊裡升騰,卻無法驅散他心裡的煩躁和……愧疚。
他能聽到門裡隱約傳來的聲音,先是壓抑的啜泣,然後是長久的寂靜,最後是窸窸窣窣的、上床的聲音。
但他知道,蘇清淺睡不著。
就像他也睡不著一樣。
一支菸抽完,他又點了一支。
就這樣,一支接一支,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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