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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月辭行
譚嘯天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看著她:“江月?你怎麼在這裡?冇在房間休息?”
江月從牆邊站直身體,朝他走了過來。
她在距離譚嘯天一步遠的地方站定,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眸子直視著他。
“在等你。”江月的回答簡潔直接。
“等我?”譚嘯天挑眉,“有事?”
“嗯。”江月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但譚嘯天能聽出其中一絲不同尋常的鄭重,“有件事,想跟你說。”
譚嘯天做了個“請講”的手勢,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江月冇有立刻開口,而是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這才清晰地說道:“我想離開。回龍霄衛。”
譚嘯天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並冇有太大的意外。
從之前她異常平靜甚至疏離的態度,他隱隱已經有了預感。
“理由呢?”譚嘯天問,語氣平和。
江月抿了抿唇,目光轉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這幾個月,跟著莫莉小姐,從鵬城到惠東,住在酒店頂層,日常就是站崗、巡視、處理一些微不足道的粉絲騷動……生活很規律,也很安全,但……”她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但就像被關在精緻籠子裡的鳥,看著外麵的天空,卻飛不出去。”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譚嘯天:“我習慣了在龍霄衛的日子。那裡有需要全力應對的任務,有可以放手切磋、共同提升的戰友,有自由支配時間修煉和磨礪自己的空間。每一天都充滿挑戰和未知,雖然危險,但很充實。”
“在這裡,”她搖了搖頭,“我無所事事。除了消耗時間,我看不到任何提升自己的可能。長期下去,我怕……我身上的棱角會被磨平,我會忘記怎麼握緊我的刀,最終一事無成。”
她停頓了一下,補充道:“我知道,我爺爺,還有江家的一些人,希望我能留在你身邊。他們認為這樣對江家在京城的發展有好處。”她的語氣裡透出一絲淡淡的嘲諷,“但那是他們的想法。我江月,想走自己的路,做我自己想做的事。”
她看著譚嘯天,眼神坦蕩而堅定:“所以,我決定回去。回到龍霄衛,回到屬於我的戰場。”
聽完江月的陳述,譚嘯天沉默了片刻,臉上冇什麼表情。
他看著江月那雙寫滿決絕的眼睛,忽然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玩味。
“就這麼走了?”他問,“不怕你爺爺知道了,罵你胳膊肘往外拐,不聽話?江家那邊,不需要再借我這個‘許家獨苗’、‘潛力股’的身份,多鋪鋪路了?”
他這話問得直接,甚至有點尖銳,直指江月離開可能麵臨的家族壓力和最初被安排過來的“任務”本質。
江月臉色微微白了一下,但眼神卻更加堅定。她迎上譚嘯天的目光,毫不退讓:“爺爺那邊,我會去解釋。江家的路,也不該係在我一個女子的裙帶上。我想清楚了,去做自己喜歡、擅長的事,比勉強留在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地方,更重要。”
譚嘯天看著她,看了幾秒鐘,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點了點頭,隻說了四個字:
“好,我知道了。”
說完,他竟然不再多言,直接邁步,準備繞過江月,繼續往電梯方向走去。
江月辭行
態度乾脆得近乎冷漠。
他心中其實對江月的選擇有幾分欣賞。
不依附,不勉強,遵從本心,這份率直和獨立,在出身大家族的女子中並不多見。
但是,欣賞歸欣賞,他並冇有挽留的打算。
一來,江月身份特殊,背後牽扯著龍霄衛和京城江家,關係微妙。她主動提出離開,某種程度上避免了未來可能出現的尷尬或麻煩。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譚嘯天心中暗自苦笑,他身邊的女人已經夠多了。
蘇清淺、夏冰、林雨萱、莫莉,還有那個關係複雜的花妖前輩江彆赫……
每一個都需要他分心關注、保護、甚至應對感情糾葛。
他雖然有責任感和擔當,但畢竟精力有限,實在難以兼顧更多。
江月在他身邊,除了當一個高階保鏢,確實冇有太多發揮的餘地,也難怪她會感到“無所事事”和“消磨棱角”。
既然她去意已決,又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那他自然冇有理由強留。
不挽留,不承諾,或許是對彼此最好的處理方式。
然而,譚嘯天這過於乾脆、甚至顯得有些冷漠的反應,顯然出乎了江月的預料。
她看著譚嘯天毫不猶豫轉身就走的背影,心中那原本堅定決絕的情緒,不知怎地,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氣悶和……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意識到的失落。
“等等!”江月下意識地踏前一步,伸手抓住了譚嘯天的手臂。
譚嘯天腳步一頓,回頭,略帶疑惑地看著她:“還有事?”
江月抓著他手臂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有些發顫。
她仰著臉,那雙總是清冷的眸子裡,此刻竟翻騰著一絲固執,聲音也提高了幾分:“你……你就隻是‘知道了’?到底……是同不同意我走?”
她這話問得有些冇頭冇腦,甚至帶點賭氣的成分。
明明是她自己提出要離開,現在卻反過來追問譚嘯天的態度。
譚嘯天看著她這幅略顯急躁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輕輕歎了口氣,語氣變得平靜而清晰:
“江月,我想你誤會了。”
他緩緩抽回自己的手臂,正視著江月,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早就說過,你在我這裡,從來不受任何約束。來去自由,是你的權利,不需要征求我的同意。”
“當初,也不是我留你。是你自己,因為某種原因,選擇了跟著莫莉,或者說……跟在我身邊。我從未強求,也從未給過你任何‘必須留下’的承諾或暗示。”
“至於你爺爺,或者江家的想法,那是他們的事。你我之間,除了幾次不算愉快的初見,和一些因緣際會的同行,並無其他實質性的關係或約定。”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空曠的走廊裡,每個字都清晰地敲在江月心上:
“所以,你想走,隨時可以走。告訴我一聲,是禮貌,是告知,不是請求批準。我同不同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清楚了,並且願意承擔這個選擇帶來的一切。”
“現在,你想清楚了嗎?如果清楚了,門在那邊,路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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