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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孽情緣
江彆赫被他這番歪理說得一時語塞,隻是瞪著他,胸口微微起伏。
她活了三百載,看慣雲捲雲舒,心性早已修煉得古井無波。
可偏偏眼前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地,以一種蠻橫又不講道理的方式,闖進她的世界,攪亂她的心境。
瓊山雷劫之下,是他不惜自身損耗,替她擋下致命一擊,救她於危難。
那一幕,她雖未明言,卻記在心底。
宿舍夜色之中,是他因激動失態,抱著她,在她臉上印下那滾燙而短暫的一吻。
那一吻,如同驚雷,劈開了她三百年來築起的心防,留下了無法磨滅的印記。
雖然後來她惱怒地打了他,但那瞬間的悸動和慌亂,騙不了自己。
如今,看著他嬉皮笑臉地站在麵前,說著“一家人”這樣放肆的話,她本該更加惱怒,甚至再次出手教訓。
可是……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譚嘯天。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息比上次見麵時強大了不少,顯然修為有所恢複。
但更重要的是,她能感受到他體內那奇特的、與某種空間至寶隱隱相連的波動。
這個男人,身邊紅顏眾多,確實花心。
可他對每一個在他身邊的女人,似乎都竭儘全力地保護著,那份近乎偏執的責任感,與他玩世不恭的表象形成奇特的對比。
蘇清淺、林雨萱、伊夢、夏冰、莫莉……甚至,對她江彆赫,似乎也……
這種複雜的感覺,讓江彆赫心中紛亂,原先想好的冷言冷語,竟一時說不出口。
最終,那剛剛升起的羞惱,化作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歎,融化在她清冷的眸底深處。
“油嘴滑舌。”江彆赫彆過臉,不再看他,聲音恢複了平靜,卻少了幾分冷意,“你出去吧。我這裡還有很多事要處理,需要安靜。”
她冇有再追究稱呼的問題,也冇有繼續發怒,這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態度的軟化。
譚嘯天察言觀色,知道適可而止。
他收起嬉笑,正色道:“好,不打擾您工作。不過,江……前輩,”他換回了稍微正式一點的稱呼,“明天的演唱會,您也會去看嗎?我給您留了最好的位置,在冤孽情緣
說完,他轉身,輕輕拉開門,走了出去,又將門帶上。
直到譚嘯天的腳步聲消失在門外,江彆赫才緩緩轉回頭,看向那扇緊閉的門,眼神複雜。
她輕輕放下鋼筆,指尖無意識地撫過自己光滑的臉頰,那裡,彷彿還殘留著某個夜晚、某個瞬間、某種滾燙而陌生的觸感……
這個譚嘯天……真是冤孽。
辦公室內重新恢複了忙碌的節奏,但江彆赫的心緒卻難以平靜。
她想起剛纔譚嘯天進來時的樣子。
風塵仆仆,眉宇間帶著一絲剛從深山閉關出來的清寂,卻又為了來看一場演唱會,特意趕下山,來到這繁華都市。
他明明自己身上還帶著舊傷,明明剛剛經曆了生死危機,山頂之事蘇清淺雖未和她們說,但從譚嘯天氣息的變化和偶爾流露的凝重能猜到一二,卻還能為了兌現對莫莉的承諾,或者說,僅僅是為了“捧場”和“支援”,就如此執著地趕來。
這份對身邊人的重視和不顧自身損耗的付出,這種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後,依然能保持的灑脫與擔當……
江彆赫不得不承認,譚嘯天身上,確實有一種獨特而矛盾的特質,吸引著人,也攪亂著人心。
她活了太久,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有貪婪的,有懦弱的,有虛偽的,也有驚才絕豔卻孤高自許的。
但像譚嘯天這樣,看似花心多情、玩世不恭,實則重情重義、骨子裡帶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和擔當的男人,卻是第一次遇到。
他就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熾熱,明亮,甚至有些燙手,卻不由自主地吸引著周圍飛蛾般的目光。
對莫莉尚且如此……那對蘇清淺,對其他人……又該如何?
江彆赫心中,譚嘯天那原本帶點“登徒子”嫌疑的形象,在這一刻,似乎悄然拔高、清晰了許多。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將腦海中紛亂的思緒壓下,重新將目光投向桌上密密麻麻的檔案和流程表。
……
譚嘯天從江彆赫那間氣氛微妙的辦公室退出來,輕輕帶上門。
他站在走廊裡,揉了揉眉心,心中還在琢磨著江彆赫那複雜的反應和明天演唱會可能存在的變數。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走廊另一側,靠近安全通道的位置,靜靜地佇立著一個身影。
是江月站在那兒。
她今天冇有穿之前那種寬鬆隨意的居家服,而是換上了一身黑色緊身高領針織衫和修身牛仔褲,將她那本就姣好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儘致。針織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兩截白皙勻稱的小臂。長髮依舊是簡單地紮成馬尾,清爽利落。她背靠著牆壁,雙手插在牛仔褲兜裡,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城市的夜景,側臉的線條在走廊略顯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清晰而冷靜。
聽到譚嘯天的腳步聲,江月轉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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