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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上澆油
就在胡大山內心劇烈掙紮,即將被蘇清淺提出的钜額利益所打動之時。。。。。。。
“胡伯伯!”
一個略顯陰柔卻刻意拔高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現場的沉寂。
所有人循聲望去。
隻見從宴會廳右側的貴賓休息區,緩步走出一名年輕男子。他約莫二十五六歲,穿著一身銀灰色的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甚至有些書卷氣。但鏡片後那雙狹長的眼睛裡,卻閃爍著與外表截然不同的精明和算計。
柴錦山!
江州柴家的大少爺,掌控江州地下娛樂產業的柴家未來的掌舵人!
他剛纔一直隱在人群後,冷眼旁觀。此刻,卻選擇在這個微妙的關口站了出來。
柴錦山走到胡大山身邊,先是對著擔架上奄奄一息的胡浮玉露出恰到好處的痛惜表情,隨即轉身,抬手指向譚嘯天,聲音陡然變得激昂:
“胡伯伯!您看看浮玉!看看他被傷成什麼樣子了!”
他手指顫抖,語氣中充滿了“兄弟”的義憤:“浮玉是您的獨子,是我們江州年輕一輩裡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在自己的生日宴上,被一個外來人當眾打成重傷,肋骨斷了多少根?臉腫得還能認出來嗎?這口氣,要是就這麼嚥下去了,浮玉以後還怎麼在江州立足?他還怎麼抬起頭做人?!”
他猛地轉向胡大山,聲音帶著煽動性的顫抖:“胡伯伯,您是浮玉的父親,是咱們江州有頭有臉的人物!今天這事兒要是就這麼算了,外人會怎麼看您?他們會說您胡大山怕了蘇氏集團,怕了一個外來的女人!連親生兒子被打成這樣都能忍,以後誰還會敬您?浮玉……他又該如何看待您這個父親?!”
字字誅心,句句見血!
柴錦山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胡大山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麵子,威望,還有在兒子心中的形象!
胡大山原本因為那“二十億”而稍稍平息的怒火,“噌”地一下,再次被點燃,甚至燒得比剛纔更旺!他握著柺杖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指節捏得“哢哢”作響,呼吸也變得粗重起來。
柴錦山見狀,心中冷笑,麵上卻更加慷慨激昂。他猛地踏前一步,直指譚嘯天,聲色俱厲:
“還有你!譚嘯天是吧?不管你是蘇清淺的老公還是什麼人,在江州的地界上,把我兄弟打成這樣,就想這麼一走了之?做夢!”
他環視四周,彷彿在對著所有人宣告:“今天,不把你留下,給我兄弟磕頭認錯,給我胡伯伯一個交代,我柴錦山就把話撂這兒——我他媽就不是人!”
狠話放得震天響,配合著他那因“憤怒”而微微漲紅的臉,確實極具感染力和煽動性。
一時間,原本被蘇清淺氣勢所懾、被钜額利益所驚的圍觀賓客們,情緒再次被調動起來。
火上澆油
“柴少說得對啊!”
“浮玉少爺太慘了……”
“這要是算了,胡爺的麵子往哪兒擱?”
“就是!錢再多,能有兒子的臉麵和自己的威望重要?”
“胡爺,千萬不能心軟啊!不能被這女人幾句話就忽悠了!”
“今天放他們走了,明天江州誰還服您?”
議論聲嗡嗡響起,雖然不大,卻像無數根細針,紮在胡大山的心頭。
胡大山的眼睛,一點點被血色染紅。他看著擔架上兒子慘不忍睹的模樣,聽著周圍“貼心”的“勸告”,再想到自己若真妥協後可能麵臨的嘲笑和輕視……理智那根弦,終於崩斷了。
柴錦山站在“安全距離”外,看著胡大山瀕臨暴走的模樣,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得逞的弧度。
他成功了。
他太瞭解胡大山這種人了。白手起家,刀口舔血掙下偌大家業,最在乎的就是麵子,就是威望,就是旁人的敬畏。兒子被當眾打成死狗,這已經不僅僅是受傷的問題,這是對他胡大山權威最**裸的挑釁和踐踏!
蘇清淺提出的條件確實誘人,二十個億,誰能不動心?但柴錦山更清楚,對於胡大山這種江湖氣未褪的“土皇帝”而言,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而他柴錦山,就要利用這一點。
他剛纔冷眼旁觀,早已將局勢看得分明。
那個叫譚嘯天的男人,絕對不簡單。出手狠辣果決,一招廢掉胡家兩個精銳保鏢,徒手砸碎大理石茶幾,這根本不是普通保鏢或商人該有的身手。蘇清淺是何等眼高於頂的女人?她能選中並嫁予的男人,怎麼可能冇有倚仗?隻是對方的底牌,此刻還未亮出罷了。
再看胡家那十幾個太陽穴高鼓的打手,看起來唬人,但在柴錦山看來,真動起手來,未必夠譚嘯天一個人打的。他柴家是黑道起家,眼力最毒,譚嘯天身上那種收斂的、卻令人心悸的氣息,他隻在家裡幾個真正見過血、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供奉身上感受到過。
所以,他柴錦山聰明得很。狠話可以放,聲勢可以造,但人,絕對不能往前湊。他一直站在自以為“安全”的距離外——既能讓胡大山和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義憤”和“立場”,又能確保萬一譚嘯天暴起發難,自己有機會轉身就溜或者讓手下頂上。
他並不知道,譚嘯天之所以冇有立刻動手,並非因為距離,而是因為需要分心保護蘇清淺,以及提防暗處那幾道更危險的氣息。否則,就他站的這個距離,對譚嘯天而言,與貼臉並無區彆。
柴錦山有自己的算計。
蘇家進軍江州,是一塊巨大的蛋糕。他柴家原本也與蘇清淺有過接觸,甚至談到了不錯的合作意向。可自家那個謹慎過頭的糟老頭子,不知聽了什麼風聲,突然緊急叫停了合作,態度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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