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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獨坐
但在累了一天之後,清涼的潭水帶來的舒爽感還是讓她們三個女子忍不住發出滿足的歎息。
蘇清淺擦洗得最仔細,她愛乾淨,受不了身上黏糊糊的感覺。
許清歡則比較隨意,胡亂擦了幾下就開始玩水,被蘇清淺低聲訓斥:“彆鬨,小心感冒!”
林詩瑤安靜地擦洗著,動作輕柔。
她的目光偶爾飄向遠處那個背對著她們、像座雕塑般站立的背影。
譚嘯天真的在認真放哨,即使距離很遠,即使知道這深山老林裡不太可能有什麼危險,他還是儘職儘責地守著。
這個男人,總是在用他的方式,守護著身邊的人。
林詩瑤心裡湧起一股暖流,又夾雜著一絲酸澀。
午夜十二點,三個女人洗漱完畢,回到了營地。
她們換了乾爽的衣服,頭髮還濕漉漉的,在月光下泛著水光。
雖然隻是簡單的擦洗,但整個人看起來清爽了許多,精神也好了一些。
譚嘯天看著她們安全歸來,鬆了口氣,笑著調侃:“三位大美女,洗完了啊?晚上記得蓋好毯子,山裡涼,彆感冒了。”
這話說得像叮囑小孩子,蘇清淺白了他一眼:“我們又不是小孩,知道照顧自己。”
但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暖洋洋的。
這種被人惦記、被人關心的感覺,她已經很久冇有體會過了。
在商場上,她永遠是那個需要照顧彆人、需要承擔責任的人。
“快去睡吧。”譚嘯天揮揮手。
蘇清淺點點頭,轉身走向她和林詩瑤的帳篷。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回頭看了譚嘯天一眼,輕聲說:“你也早點休息。”
這話說得很輕,但譚嘯天聽見了。他咧嘴一笑,點點頭。
蘇清淺臉一紅,趕緊轉身,拉著林詩瑤鑽進了帳篷。
帳篷裡已經鋪好了睡袋和防潮墊,陳媽提前用暖寶寶捂過,現在摸上去溫溫熱熱的,很舒服。
兩個女人依次回到各自的帳篷躺下,蓋上了厚厚的毯子。
林詩瑤側過身,看著帳篷頂,小聲說:“蘇總,譚先生對您真好。”
蘇清淺沉默了幾秒,才輕輕“嗯”了一聲。
帳篷外,篝火還在燃燒,但火勢已經小了很多。
許清歡冇有立刻進帳篷。她坐在自己帳篷門口,抱著膝蓋,望著篝火邊那個獨自坐著的背影。
譚嘯天正在整理火堆,將未燃儘的木柴堆到中間,讓它們慢慢熄滅。
火光在他專注的側臉上明明滅滅。
許清歡看了很久,終於起身走過去。
“還不睡?”譚嘯天聽到腳步聲,頭也不回地問。
“我不困,”許清歡在他身邊坐下,“幫你守一會兒。”
譚嘯天笑了:“不用,你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許清歡冇動,隻是抱著膝蓋,望著跳躍的火焰。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輕聲說:“嘯天哥,今天……謝謝你。”
“謝我什麼?”譚嘯天轉頭看她。
“謝謝你陪爺爺聊天,聽他說那些往事。”許清歡的聲音很認真,“爺爺平時不太愛提那些事,我知道他心裡一直有結。但今天他願意說,而且說得那麼坦然,我覺得……是因為你在。”
寒夜獨坐
她頓了頓,繼續說:“你讓爺爺感受到了被理解,被接納。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譚嘯天沉默了。
他冇想到許清歡會注意到這些細節,會說這些話。
“所以,”許清歡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臉上重新露出狡黠的笑,“今天你表現很好,本姑娘很滿意!”
說完,她轉身就跑,一溜煙鑽進了帳篷,拉鍊拉得嘩啦響。
留下譚嘯天一個人坐在篝火邊,愣了好一會兒,才苦笑著搖搖頭。
這丫頭……
營地徹底安靜下來。
七頂帳篷裡陸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大家都累了,很快沉入夢鄉。
隻有篝火餘燼偶爾劈啪作響,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譚嘯天獨自坐在火堆旁,冇有立刻進帳篷。
他原本打算去許國強的帳篷休息,老爺子單獨住一頂雙人帳,空間足夠兩人。
但現在……他有些猶豫。
許清歡的話還在耳邊迴響。
她說得對,今天許國強願意敞開心扉說那些沉重的往事,確實不易。
那些愧疚,那些遺憾,那些壓在心頭多年的石頭,老人今天終於願意搬出來,在家人麵前坦然麵對。
這需要勇氣,也需要信任。
而這份信任,是衝著他來的。
是因為他今天安靜傾聽,是因為他冇有迴避那些沉重話題,是因為他用行動告訴老人: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我們現在是一家人。
這樣的時刻,他現在鑽進老人的帳篷,會不會打擾這份難得的平靜?會不會讓老人覺得尷尬?
譚嘯天想了想,決定再等等。
他往火堆裡添了幾根細柴,讓火焰重新亮起來。
然後盤腿坐下,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體內功法。
精純的靈力在經脈中緩緩流淌,驅散夜寒,撫平雜念。
他的神識悄然鋪開,如無形的網,覆蓋整個營地,監控著四周的風吹草動。
深山,深夜,篝火,守夜人。
……
篝火的餘燼在夜色中明明滅滅,譚嘯天獨自坐在火堆旁,閉目調息。
山風穿過林間,帶來陣陣涼意,也吹得火星四濺。
“吱呀——”
帳篷拉鍊被拉開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譚嘯天睜開眼,隻見許國強披著厚毯從帳篷裡走了出來。
老人腳步很輕,怕驚擾了其他人休息,但那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冇有絲毫睡意。
“老爺子,您怎麼起來了?”譚嘯天起身,聲音壓得很低。
許國強擺擺手,走到火堆旁坐下,目光落在譚嘯天臉上:“睡不著。你呢?累了一天了,還不去休息?”
“我也睡不著。”譚嘯天重新坐下,往火堆裡添了根細柴。
火苗竄起,照亮了兩人之間的空地。
許國強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陪我走走?去水潭邊坐坐,那兒清靜。”
譚嘯天愣了一下,隨即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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