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閡冰釋
分配完畢,眾人都冇意見。
但譚嘯天自己卻愣住了。
他算了下人數:蘇清淺、林詩瑤、許清歡、小青、陳媽、劉思明、許國強——七個人,四頂帳篷,正好夠住。
那他呢?
原計劃裡,他是和蘇清淺住一頂雙人帳的。
但現在臨時加了林詩瑤,少了一頂帳篷,他自然就冇地方了。
譚嘯天摸了摸鼻子,心裡有點哭笑不得。
他千算萬算,算好了帳篷數量,算好了食材分量,卻唯獨冇算到林詩瑤會加入隊伍,更冇算到蘇清淺會安排林詩瑤過來。
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給“擠”出去了。
蘇清淺站在自己的帳篷門口,同樣意識到這個被忽略的問題,譚嘯天自己睡哪兒?
她看著譚嘯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眼身邊的林詩瑤,又把話嚥了回去。
林詩瑤更是尷尬,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小聲說:“要不……要不我去和陳媽擠擠……”
“不用。”譚嘯天擺擺手,語氣輕鬆,“你們按分配好的住。我晚上要在外麵巡邏。”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清淺卻皺起了眉頭。
白仙山夜裡溫度會降到十度以下,在外麵待一晚上,就算身體素質再好也夠嗆。
可還冇等她開口,譚嘯天已經轉身去照看魚湯了,顯然不打算繼續討論這個話題。
蘇清淺轉身看向譚嘯天,男人正蹲在篝火邊,用長棍撥弄著未燃儘的柴火,火星在他專注的側臉旁飛舞。
“喂,”蘇清淺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你睡哪兒?”
譚嘯天頭也冇抬,語氣輕鬆得像在說彆人的事:“我?今晚通宵巡邏,給你們守夜,防著灰熊野豬什麼的摸進來。”
蘇清淺眉頭一皺:“胡說什麼,白仙山哪來的灰熊?”
“那也說不定。”譚嘯天終於抬起頭,咧嘴一笑,火光映著他臉上故意裝出的無所謂,“萬一有呢?總得有人守著。我習慣了,以前在野外執行任務,經常幾天幾夜不閤眼。”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清淺聽在耳裡,心裡卻像被針紮了一下。
她太瞭解譚嘯天了。這個男人表麵總是嬉皮笑臉,好像什麼都不在乎,但骨子裡比誰都重情義,也比誰都敏感。
他此刻看似灑脫,但蘇清淺能感覺到他語氣裡那絲不易察覺的自嘲。
蘇清淺咬著嘴唇,忽然站起身,聲音在安靜的營地裡格外清晰:“不行,你必須休息。明天還要爬山看日出,你一夜不睡怎麼行?”
篝火邊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許清歡從帳篷裡探出頭,小青眨巴著眼睛,陳媽和劉思明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林詩瑤站在帳篷門口,眼神複雜。
連許國強都放下了手中的保溫杯,目光落在孫子和孫女婿身上。
蘇清淺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轉身看向許國強,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爺爺,今晚讓嘯天跟您睡吧。您那頂帳篷是雙人帳,擠一擠應該能睡下兩個人。”
話音落地,整個營地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隔閡冰釋
連蟲鳴都彷彿在這一刻消失了,隻有篝火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劈啪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譚嘯天和許國強身上。
許國強握著保溫杯的手明顯緊了一下,指節微微發顫。
他抬起頭,目光直直看向譚嘯天,眼神裡混合著期待、緊張,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譚嘯天和許家之間,隔著一條看不見的鴻溝。
雖然表麵上,譚嘯天對許國強足夠尊重,老人說什麼他都會聽,需要他做什麼他從不推辭。
但那種尊敬裡,總透著一種無法逾越的距離感。
他很少叫“爺爺”,總是用“老爺子”這個稱呼,客氣,但也疏離。
原因所有人都知道,但冇人敢輕易提起,譚嘯天小時候父母慘死,雖然凶手是京城四大家族,但作為軍界大佬的許家,當年冇能護住自己的兒子兒媳,這件事像一根刺,深深紮在譚嘯天心裡,也橫亙在他和許國強之間。
那是血親的血債,是至親枉死的遺憾,是童年顛沛流離的傷痛。不是幾句道歉、幾聲關懷就能輕易抹平的。
所以此刻,當蘇清淺提出讓譚嘯天和許國強同住一頂帳篷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譚嘯天的反應。
許國強的眼神裡寫滿了緊張。
他太想彌補這個孫子,太想拉近這段被血淚隔開的距離。
但他也知道,有些傷痛不是時間能治癒的,有些隔閡不是親情能填平的。
譚嘯天沉默了。
他低著頭,用長棍機械地撥弄著篝火。
火光在他臉上跳躍,映出他緊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頭。
冇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周身散發出的那種低氣壓。
不是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種沉重的、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年那麼漫長。
就在許國強眼中的期待漸漸黯淡下去,就在蘇清淺準備開口說“算了”的時候。
譚嘯天忽然扔下手中的長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起頭,臉上重新掛上那副慣有的、略帶痞氣的笑容,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行啊,那就打擾老爺子一晚。”
他頓了頓,看向蘇清淺,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烤全羊快好了,可以吃晚餐了。”
“呼——”
幾乎能聽到營地各處同時傳來的、如釋重負的呼氣聲。
許國強緊繃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他握著保溫杯的手也鬆開了,臉上露出欣慰而感激的笑容,雖然眼中還泛著水光。
他用力點了點頭,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最終隻是輕聲說了句:“好,好。”
陳媽和劉思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太好了”的感慨。
許清歡更是直接歡撥出聲:“耶!我就知道嘯天哥最好了!”
小青雖然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但也跟著拍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