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次出手，四次廢了四個血族，前後不過呼吸之間。境界的差距大到這種程度，已經不是戰鬥，是碾壓。
阿爾弗雷德從碎石堆裏掙紮著抬起頭，嘴角的血還沒擦幹，忽然發出了一聲嘶啞的笑。
“靈虛境……你等著……血皇大人會替我們報仇的！”
九幽冥鳳低下頭，看著他那張慘白的臉上那雙猩紅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放心，姐姐不殺你。”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情人的耳語，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們欺負了我男人在意的人，你們該死。”
她抬起手，五指張開，一股暗青色的火焰從掌心中湧出，化作四道火蛇，分別鑽入四個血族的四肢。
火蛇入體的瞬間，四個血族同時發出淒厲的慘叫。
那火焰不是凡火，是九幽冥炎附帶的噬魂之力，專門針對血族的再生能力。
火焰過處，他們的經脈被寸寸燒斷，然後又被血族自身的自愈能力勉強接上，燒斷了再接上，接上了再燒斷，周而複始，劇痛永不休止。
最重要的是，這些火焰堵住了他們心髒中的血核通道——血液還在流，但流不出去，像被紮住了口子的水管，在身體裏越積越多，越積越脹。
放血。但又不會讓他們死。
四個血族的慘叫聲在廣場上空迴蕩，昆侖派的弟子們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劫後餘生的恍惚和複仇的快意交織在每一張臉上。
葉天明已經轉身走向了前殿的方向，那裏薑太虛正將一名昆侖派弟子平放在地上。
那弟子的脖子被咬開了一半，氣管都露出來了，呼吸微弱的若有若無。
薑太虛的青木長春功已經將他從鬼門關拽迴來半步，但那半步隨時可能退迴去。葉天明快步上前，右手一翻，九根銀針已經出現在指間。
他在那弟子身側蹲下，雙手快如閃電，九根銀針同時刺入九個穴位，入針的深度各不相同，撚轉的幅度也各不相同。
“他的氣管斷了。”薑太虛在一旁焦急地說，“我用青木長春功暫時封住了傷口，但撐不了多久。”
“撐得住。”葉天明頭也不抬，雙指撚住第一根銀針，真氣順著針身渡入經脈。
銀針微微顫動，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嗡鳴，針尖處滲出細密的光芒，那是在引導丹田殘存的真氣重新執行周天，刺激斷裂的氣管組織加速再生。
緊接著第二根針撚動，第三根，第四根——九根銀針同時嗡鳴，構成一個微形的聚氣療傷陣法。
在那弟子的傷處，斷裂的氣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與此同時，更多的傷者被抬過來。蘇長生的右臂刀傷、蘇黎能的腿部貫穿傷、陳長老的斷臂、幾十個昆侖弟子的各種傷口——撕裂傷、貫穿傷、骨裂、失血過多。
破境丹被化在大桶的水中，南海聖地的弟子們端著碗，一碗一碗地喂給每一個還能吞嚥的傷員。
清甜的靈液順著喉嚨流入腹中，溫養著那些被撕裂的經脈和肌肉。
有十幾個弟子的傷實在太重了，胸腹被利刃剖開，內髒都露在外麵。
薑太虛親自上手，用青木長春功暫時封住傷口防止感染，然後抬到葉天明麵前，由他用扁鵲十三針一個個救治。
兩千多名玄界武者在廣場上穿梭忙碌，救人的人滿頭大汗，被救的人痛得咬牙嘶氣，但沒有一個人抱怨。
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但與剛纔不同的是，這股血腥味裏終於不再隻有死亡的冰冷，還有一絲微弱但真實存在的生的氣息。
九幽冥鳳拎著四個血族走到廣場邊的一棵古鬆旁，將四人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樹根下。
她靠在樹幹上，雙手抱胸，看著葉天明在傷者中間不停地穿梭。
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張年輕的臉因為長時間高強度運針而變得有些蒼白，額頭沁著細密的汗珠，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變慢。
從玄界到現在，他已經整整四個時辰沒有休息過了。開陣、出界壁、感知血族、全速趕路、然後是不停地施針救人，每一個步驟都在消耗他丹田裏的真氣。
但他一直沒有停。
九幽冥鳳看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裏多了一絲溫柔。她想說什麽，但最終隻是把手放下來，安靜地靠著樹幹看著。
月光照在昆侖派的廣場上。銀白色的月光灑在那些血跡和屍體上，灑在那些傷者和醫者身上，跟陽光一樣暖洋洋的。
古鬆樹下，四個血族在陽光的照射下發出痛苦的嘶叫聲，麵板表麵開始冒出白煙。
九幽冥鳳蹲下身，在阿爾弗雷德驚恐的目光中，伸手在他身側的地麵上拍了一個巴掌大的小坑，然後豎起一塊石頭擋在他身前。
“別怕。”她笑得很燦爛，“姐姐說了不殺你們，就不會讓你們被太陽曬死。你們死了，誰帶路呀？”
白煙漸漸消散。
陽光越過石頭，給四個血族投下了一片小小的陰影。
昆侖派，劫後餘生的第一個清晨。
晨光照在滿是血跡的青石板上，照在那些忙碌了一整夜的人們的臉上，照在玄機子蒼老而欣慰的笑容上。
他還活著，昆侖很多人還在，這就夠了。
雲曦跟其他禦道境大軍從昆侖之巔下來後……
當她他看到昆侖派到處都是殘臂斷腿、血流成河，傷者被抬到前殿，死者的遺體被整齊地擺放在廣場東側的白布上，一排接一排，從大殿門口一直排到台階邊緣。
雲曦的腳步停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白佈下那些熟悉的麵孔上——林燦陽、林凡、張師叔、陳長老，還有那些她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師弟師妹們。
一個月前她離開昆侖派的時候，他們還活蹦亂跳。
現在他們躺在白佈下麵，臉上蓋著清晨的薄霜，嘴唇發紫，眼瞼上凝著一層細細的冰晶。
林燦陽脖子上的指印青紫發黑，林凡的身體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微微彎曲，那是脊椎斷裂後肌肉僵硬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