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台下二十萬人，聲音平靜而清晰。
“煉丹之道，首重心火。心火不純，丹藥不成。”
“什麽是心火？不是你真氣化成的火焰，而是你對煉丹的理解、對藥材的感悟、對天地的敬畏。這三者合一，纔是真正的心火。”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裏憑空燃起一團火焰。
那火焰不是紅色的，而是一種純淨到近乎透明的淡金色，像融化了的陽光，在掌心裏跳躍舞動。
火焰的溫度不高，但台下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團小小的火焰裏蘊含著一種讓他們靈魂都在顫栗的力量。
“這是心火。”
葉天明的聲音響起。
“我將煉丹術分為五個步驟——選藥、淬煉、控火、凝丹、丹紋。”
“選藥，是根基。每一味藥材都有自己的屬性，有的屬陰，有的屬陽，有的性烈，有的性寒。選藥之前，你必須先瞭解每一味藥的屬性，知道它能和什麽藥搭配，不能和什麽藥共存。”
他一邊說，一邊從長案上拿起兩味藥材。
“比如這味赤陽草，屬陽，性烈。這味寒冰花，屬陰，性寒。如果把它們兩個放在一起，陰陽相衝，必炸無疑。”
他把兩味藥材靠近，掌心裏的心火微微一跳，兩味藥材立刻劇烈顫動起來，發出嗤嗤的聲音，像是隨時都會炸開。
“但如果加上一味中和的藥——”
他又拿起第三味藥材。
“丹砂。色赤屬陽，質重屬陰。看似陽，實則陰。看似陰，實則陽。陰陽兼具，陰陽平衡。”
他把三味藥材放在一起，掌心裏的心火包裹上去。三味藥材在火焰中緩緩旋轉，陰陽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息在丹砂的調和下，漸漸融為一體，不再互相排斥。
台下二十萬人看得目不轉睛。
葉天明繼續說道。
“淬煉，是關鍵。把藥材中的雜質去掉，隻保留最純淨的藥性。這一步最考驗耐心，火候大一分，藥性被燒毀。火候小一分，雜質去不掉。”
他掌心裏的心火溫度驟然變化，三味藥材在火焰中緩緩融化，一縷縷黑煙從藥液中飄出，那是被剔除的雜質。剩下的藥液越來越純淨，顏色越來越透亮，像三團流動的寶石。
“控火，是核心。藥材淬煉之後，需要讓它們融合。融合的過程中，火候要隨時變化。開始時文火慢燉，讓陰藥慢慢融化。然後武火急燒，激發陽藥的烈性。最後文武交替，讓丹砂調和兩者。”
他掌心裏的心火像活了一樣，時而溫柔如春風，時而猛烈如火山噴發，時而剛柔並濟、文武交替。三團藥液在火焰的引導下緩緩靠近，互相試探，然後開始融合。
台下二十萬人屏住了呼吸。
三團藥液融合的過程，美得像一場無聲的舞蹈。
赤陽草的紅色藥液和寒冰花的藍色藥液本來是互相排斥的，但在丹砂的金色藥液調和下，紅藍兩色漸漸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瑰麗的紫金色。
“凝丹，是收尾。藥液融合之後，需要讓它凝固成型。這一步最重要的是穩定，火候不能有一絲一毫的波動。否則丹藥會碎裂，前功盡棄。”
他掌心裏的心火溫度緩緩降低，那團紫金色的藥液開始從中心向外凝固。凝固的速度很慢，慢到每一息都能看到藥液在微微顫動，但顫動的幅度越來越小，越來越穩定。
“丹紋，是升華。丹藥成型之後，用你的心火在丹藥表麵刻畫紋路。丹紋的作用是鎖住藥性，引導藥力。丹紋刻畫得越好，丹藥的品質越高。”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心火中輕輕劃動。那枚正在凝固的丹藥表麵，緩緩浮現出一道道細細的紋路，像樹葉的脈絡，像流水的波紋，像天地的道韻。
台下二十萬人看得如癡如醉。
當最後一筆丹紋刻畫完成的瞬間，葉天明掌心裏的心火猛地一收。
一枚圓滾滾的丹藥落在他的手心。
丹藥通體紫金色，表麵有一圈圈淡淡的紋路，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一股濃鬱的藥香飄散開來，台下二十萬人聞到這股藥香，隻覺得渾身舒坦，靈力都活躍了幾分。
破鏡丹。
從選藥到成丹，不到半個時辰。
葉天明把手心裏的破鏡丹舉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這就是煉丹術。”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接下來三天，我會從頭到尾，一步一步教你們。能學會多少，看你們自己的悟性。”
接下來三天，天明城廣場成了玄界最大的學堂。
葉天明每天從清晨講到黃昏，把丹王陳玄機的完整傳承，從選藥、淬煉、控火、凝丹到丹紋刻畫，毫無保留地公開傳授。
他講得很細。每一種藥材的屬性，每一種火候的變化，每一種丹紋的畫法，都掰開了揉碎了講。
他講得很耐心。有人聽不懂，他就再講一遍。有人還聽不懂，他就親自走到那人麵前，手把手地教。
三天裏，他沒有休息過一刻。嗓子啞了，就用真氣撐著。真氣耗盡了，就吞一顆破鏡丹，補充氣血。
二十萬人，從最初的震撼，變成了敬佩，又從敬佩變成了感動。
一個靈虛境的強者，一個站在玄界最巔峰的存在，為了教他們煉丹術，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嗓子啞了還在講，真氣耗盡了還在教。
這樣的人，值得他們追隨。
三天後。
二十萬人裏，隻有兩千人領悟了煉丹術。
這兩千人，基本都是禦道境之上的武者和武祖境之上的高手。
禦道境以下的武者，要麽是真氣不夠精純，凝聚不出心火。要麽是對天地的感悟不夠深，理解不了藥材的陰陽變化。要麽是靈魂力量太弱，控製不了凝丹時那精細到極致的火候變化。
但葉天明已經很滿意了。
兩千個煉丹師，放在玄界八千年曆史上，是從來沒有過的盛況。
接下來，又是三天。
這兩千個領悟了煉丹術的武者，在葉天明的指導下，把所有宗門勢力帶來的藥材全部變成了破鏡丹。
一爐接一爐，一顆接一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