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冥鳳眼神一凝。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威壓,從她身上鋪天蓋地地壓了過來。
那不是真氣的壓製,不是武技的攻擊,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碾壓。
像一隻螞蟻抬頭看著一座萬丈高山,像一滴水珠麵對著整片汪洋大海,像一粒塵埃落入了無邊的星空。
武祖之上——靈虛境。
十一生肖長老的臉色同時變了。
子鼠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力量從頭頂壓下,像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按在他的天靈蓋上,把他的脊梁一節一節往下壓。
他拚命運轉體內的魔氣氣想要抵抗,但他的魔氣在九幽冥鳳的威壓麵前,就像狂風中的燭火,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撲滅了。
他的膝蓋彎了下去。
“砰!”
膝蓋砸在青石地麵上,砸出了兩道裂紋。
醜牛緊隨其後,“砰”的一聲跪倒在地,青石地麵又多了兩道裂紋。
寅虎、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卯兔,一個接一個,像被割倒的麥子一樣,全部跪了下去。
十一個人,十一雙膝蓋,在青石地麵上砸出了二十二道裂紋。
他們的額頭上青筋暴起,臉上的肌肉因為拚命抵抗而扭曲變形,但沒有任何用處。那股威壓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們的身上,壓得他們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九幽冥鳳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十一個人,眼神冷得像九幽地獄裏萬年不化的寒冰。
“你們問我憑什麽?我現在就告訴你們憑什麽?”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十一生肖長老的心口上。
“就憑他是我九幽冥鳳的男人。”
第一句。
十一生肖長老的身體同時一震。
廣場上二十萬人,鴉雀無聲。
“就憑他讓本魔主踏入了靈虛境。”
第二句。
子鼠猛地抬起頭,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
靈虛境?魔主踏入靈虛境,是因為葉天明?
“就憑他比本魔主強大。”
第三句。
醜牛的瞳孔劇烈收縮。
比魔主還強大?魔主已經是靈虛境了,葉天明比魔主還強?
“就憑他今天要公開傳授煉丹術。”
第四句。
辰龍的身體開始顫抖。
公開傳授煉丹術……玄界三百年沒有煉丹師,他要公開傳授?
“就憑本魔主以後也以他唯命是從——”
九幽冥鳳的聲音驟然拔高,最後一個字是吼出來的。
“——這些夠不夠?”
“夠”字出口的瞬間,那股威壓猛地暴漲了十倍。
十一生肖長老隻覺得胸口像被一頭遠古巨獸狠狠撞了一下,雙膝直接陷入了青石地麵,碎石四濺。他們的喉嚨裏同時湧上一股腥甜,嘴巴一張,十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染紅了麵前的青石。
子鼠的鮮血噴得最遠,足足噴出了三尺。
他的臉色從蒼白變成蠟黃,又從蠟黃變成死灰,身體搖晃了兩下,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醜牛的情況更慘,他的體型最大,承受的威壓也最重,噴出的鮮血裏竟然夾雜著內髒的碎片。
寅虎雙手撐在地上,十根手指插進了青石縫隙裏,指甲外翻,鮮血順著指縫流下來,但他完全顧不上疼,因為胸口的劇痛比手指疼一百倍。
辰龍、巳蛇、午馬、未羊四人並排跪著,四個人的鮮血在青石地麵上匯成了一條小溪,緩緩流淌。
申猴和酉雞跪在一起,兩人的臉色白得像紙,身體抖得像篩糠。
戌狗和卯兔最慘,兩人修為最低,被這一聲吼震得七竅都滲出了血絲,耳朵裏嗡嗡作響,什麽都聽不見了。
廣場上二十萬人,看著這一幕,集體失聲。
薑太虛握著拂塵的手微微顫抖。
他自問,如果換成是他,麵對十一個武祖境高手的聯手反抗,他有把握鎮壓,但絕對做不到像九幽冥鳳這樣輕描淡寫。
隻是一道威壓,隻是一聲大吼,就讓十一個武祖境高手雙膝跪地、口吐鮮血、身受內傷。
“這就是靈虛境的手段嗎?”薑太虛喃喃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苦澀。
他修煉了一百八十年,踏入了武祖後期大圓滿,以為自己已經站在了玄界的巔峰。現在他才明白,那個巔峰隻是半山腰的一塊平台,真正的山頂,還在雲層之上,他連看都看不到。
呼延烈抱著膀子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放了下來,十根手指捏得指節發白。他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
“靈虛境……這就是靈虛境。”
他的聲音很低,低得隻有他自己能聽到。那張粗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敬畏的表情。
蠻夷聖地的聖主,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呼延烈,在這一刻,怕了。
天劍宗的劍無名站在七宗的隊伍裏,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劍柄。不是想出手,而是下意識的反應。麵對那股讓他靈魂都在顫栗的威壓,他隻有握著自己的劍,才能找到一絲安全感。
“我做不到。”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
“就算再修煉一百年,我也做不到。”
萬法宗的道無涯閉上了眼睛。他的手指在袖中飛快掐算,想要推演靈虛境的奧秘,但算到一半就放棄了。
因為那根本不是他現在的境界能夠窺探的東西,就像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想要推演一個成年武者的招式,根本無從算起。
焚天宗的烈山洪雙拳緊握,胸口那道火焰圖騰在微微發光,那是他體內的烈火真氣在自動護主。
但他的烈火真氣在九幽冥鳳的威壓麵前,就像狂風中的燭火,隨時都可能熄滅。
“靈虛境……”
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我和她的差距,居然這麽大。”
玄冰宗的冰清玉麵無表情,但她周身的寒氣比平時濃烈了數倍,腳下的青石地麵已經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那是她體內的玄冰真氣在自動運轉,抵禦著九幽冥鳳的威壓餘波。
她自問,如果麵對九幽冥鳳,她連一招都接不住。
神刀宗的刀破天把背後的長刀拔了出來,插在麵前的地麵上,雙手拄著刀柄,才穩住了微微顫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