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電不是普通的雷電,而是蘊含著九幽本源之力的紫府魔雷,每一道都能輕易劈碎一座山峰。
但那些紫府魔雷劈在房間上,卻沒有造成任何破壞。
雷電落在瓦片上,像水遇到了海綿,被瓦片盡數吸收,然後順著牆壁流入房間內部,流入九幽冥鳳的身體裏。
第一道雷。
第二道雷。
第三道雷。
一直到第九道紫府魔雷劈落之後,天空中的紫色旋渦才緩緩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巨大的鳳凰虛影。
那隻鳳凰通體漆黑,雙翅展開足有百丈之長,遮住了大半個天明城。
它的每一根羽毛都是由最純粹的九幽魔氣凝成,邊緣燃燒著紫色的火焰。
它的眼睛是深紫色的,瞳孔中彷彿有星辰在流轉。它昂起頭,發出一聲震動九天的鳴叫。
那聲鳴叫穿透了雲層,穿透了空間,在整個玄界上空迴蕩。
昆侖山上的積雪被震得簌簌落下,蠻荒之地的野獸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南海深處的魚群驚慌四散。
薑太虛站在昆侖聖地的主殿前,抬頭看著天空中那隻巨大的黑色鳳凰虛影,手中的拂塵微微顫抖。
“九幽冥鳳……她居然也踏入靈虛境了。”
隨後他趕緊督促昆侖聖地的弟子:“東西收拾好了嗎?藥材都帶完了嗎?趕緊出發!”
呼延烈站在蠻夷聖地的祭壇上,抬頭看著同一個方向,那張粗獷的臉上滿是震撼。
“天明城,兩個靈虛境……這個世界要變天了。”
同樣的,呼延烈也在督促蠻夷聖地之人收拾東西。
水千柔站在廚房裏,透過窗戶看著天空中的鳳凰虛影,嘴角的笑容裏帶著一絲苦澀。“她……真的做到了。”
鳳凰虛影在天空中盤旋了三圈,然後俯衝而下,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鑽進了那間房間。
房間裏。
九幽冥鳳盤腿坐在床上,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依然是深紫色,但瞳孔深處,多了一道細細的金色紋路,像是一扇門的輪廓。
她的銀白色長發無風自動,每一根發絲都在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她的麵板變得更加晶瑩剔透,像一整塊無瑕的白玉,隱隱可以看到麵板下有紫色的光華在流動。
她周身的九幽魔氣徹底變了。
不再是翻湧沸騰的黑色霧氣,而是化作了一件半透明的黑紫色紗衣,輕薄如蟬翼,披在她身上,邊緣燃燒著若有若無的紫色火焰。
那件紗衣是由最純粹的九幽本源之力凝成,每一根絲線都蘊含著足以摧毀一座城池的恐怖力量。
她伸出一隻手,看著自己的掌心。
掌心中,有一道小小的門形紋路,時隱時現,像是紋身,又像是某種烙印。
她輕輕握拳,那道紋路便融入掌心中消失不見,再鬆手,又重新浮現。
她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嫵媚,沒有戲謔,沒有她慣常的一切偽裝。
隻有純粹的、發自靈魂深處的喜悅。
三百年來,她第一次笑得像一個剛剛得到心愛玩具的小女孩。
她站起身,推開門,走進了院子。
晨光灑在她身上,那件黑紫色的魔氣紗衣在陽光下流動著瑰麗的光芒。
她抬起頭,看著天空中漸漸散去的紫雲,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裏,有晨露的味道,有雪鬆的清香,有寒梅的幽香,還有昨夜殘留的淡淡酒香。
三百年來,她第一次覺得,這個世界的氣味,如此鮮活。
華淩峰站在院子裏,看著九幽冥鳳從後院走出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躬身一禮,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恭喜魔主踏入靈虛境。從今日起,玄界便有了兩位靈虛聖人。”
九幽冥鳳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依然是那副嫵媚的樣子,但眼神深處,多了一種說不出的東西。
不是驕傲,不是得意,而是一種終於抵達彼岸之後的平靜。
“行了,別拍馬屁了。”她擺了擺手,“本魔主今天心情好,就不跟你計較了。”
她邁步朝廚房走去,走到一半,忽然停下腳步,迴頭看了一眼葉天明的房間。
房門緊閉,那個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離開了。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不是嫵媚,不是戲謔,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小哥哥……姐姐欠你一個大人情呢。”
就在魔主九幽冥鳳突破的同時:
世俗界歐洲東南部,巴爾幹半島,亞得裏亞海深處。
一座無名小島被濃霧籠罩著,海圖上看不見它的存在,衛星從頭頂掠過也隻能拍到一片模糊的光影。
島上沒有草木,沒有鳥獸,隻有嶙峋的黑色礁石和一座從山體內部挖空的古老城堡。
城堡沒有窗戶,隻有一道厚重的石門嵌在山壁上,門楣上刻著一行古老的楔形文字,那不是人類任何已知文明的文字。
石門之內,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甬道。
甬道兩側的牆壁上每隔十步便嵌著一盞青銅油燈,燈芯燃燒的不是油脂,而是一種暗紅色的粘稠液體,火焰呈幽藍色,照得整條甬道像沉在海底的墓穴。
沿著甬道向下走三百步,穿過三道同樣的石門,便進入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那是一個被掏空的山腹。
穹頂高達百丈,垂掛著無數鍾乳石,每一根鍾乳石的尖端都在向下滴著水珠,滴答、滴答、滴答,像一座永不停止的鍾擺。地麵上鋪著光滑的黑色大理石,石麵上倒映著幽藍的火光,彷彿踩在一麵深不見底的湖麵上。
大廳中央擺著一張長桌。
桌上鋪著雪白的亞麻桌布,擺放著銀質的燭台、高腳水晶杯和骨瓷餐盤。
燭台裏燃燒著幽藍色的火焰,水晶杯裏盛著暗紅色的液體,餐盤裏空無一物,卻散發著淡淡的血腥氣。
長桌兩側坐著十二個人。
六個男人,六個女人。
男人們穿著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雪白的襯衫領口係著黑色的領結,袖口的黑曜石袖釦在幽藍的火光中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他們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麵部輪廓深邃而優雅,鼻梁高挺,下頜線條鋒利,麵板白得像剛從大理石中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