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玄界的大劫，是世俗界的大劫。
玄界，隻是世俗界的盾牌。
一麵被所有人遺忘的盾牌。
他走到天池邊，蹲下身，捧起一捧靈液。
水光映著他的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表情。
“所以，”他喃喃自語，“空靈子前輩守了一千年，守的不是玄界，不是世俗界，而是——整個世界的未來。”
雲曦走到他身邊，蹲下，輕輕握住他的手。
“那我們接下來怎麽辦？”
葉天明看著掌心的靈液，看著那些水從指縫間流下，滴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修煉。”他說，“參悟三才歸元訣，突破靈虛境。然後統一玄界，破解陣法，開啟兩界通道。”
“然後迴到世俗界，尋找血族的線索！”
他抬起頭，看著天池上方那片被陣法籠罩的天空。
九幽冥鳳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他身邊。
“姐姐我活了三百多年，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會去世俗界打吸血鬼。”
她看著葉天明，那雙眼裏有一種說不出的光。
“不過，聽起來挺有意思的。”
雲曦也站了起來，看著天池上方那片天空。
她想起雲嵐宗，想起那些被魔窟弟子抓走的同門，想起自己被帶到玄界所受的那些苦。
“所以，魔窟抓我也是陰差陽錯，不是為了別的，隻是意外？”
葉天明搖頭：“這可能就是冥冥之中註定的。不然我永遠不知道有玄界，也不知道天人境之上還有三大境界……不，四大境界，還有一個靈虛境。”
他看著她們，一字一句道：“空靈子前輩說，魔窟背後有一股不屬於玄界的力量在庇護他們。那股力量，很可能就是血族。”
九幽冥鳳吹了聲口哨：“所以，魔窟是血族養在玄界的狗？”
“有可能。”
“那七宗十三派呢？”
“他們是守門的。”葉天明說，“他們守了八千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守什麽。”
雲曦忽然問：“那三大聖地呢？他們也不知道？”
葉天明沉默了片刻。
“也許知道，也許不知道。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不會輕易相信我說的這些話。”
他站起身，看著天池中央那片平靜的水麵。
靈液如鏡，倒映著三個人的身影。
“所以，我需要先突破靈虛境。”
“隻有到了那個境界，纔有資格讓三大聖地坐下來，聽我說話。”
九幽冥鳳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哥哥，姐姐看好你。趕緊修煉，姐姐等著跟你迴家打吸血鬼呢。”
雲曦看著他，那雙眼裏有擔憂，有信任，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
“我陪你。”
葉天明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天池的水光映著他們的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有堅定，有決心，還有一種說不出的期待。
“迴家打吸血鬼。”這句話，放在一天前，他會覺得是瘋話。
但現在，他覺得這是世界上最合理的事。
因為空靈子說得對——
人類不需要靈氣，人類需要的是智慧、勇氣和堅持。
這些東西，比靈氣更強大。
而吸血鬼，不過是一群見不得光的蝙蝠。
怕陽光，怕銀器，怕聖水，怕十字架。
世俗界的傳說裏，早就寫好了他們的弱點。
隻是沒人當真。
葉天明看著天池上方那片被陣法籠罩的天空，嘴角微微上揚。
“空靈子前輩，您放心。”
“您守了一千年的東西，我來接著守。”
“您沒走完的路，我來接著走。”
“您沒等到的那個答案，我來替您找到。”
天池的水光映著他的臉，那雙眼裏，倒映著天空、山川、靈液，還有一個即將到來的新時代。
一個世俗界和玄界不再有隔閡的時代。
一個人類和武者並肩作戰的時代。
一個打吸血鬼的時代。
話說兩頭，世俗界……
魔都，葉家莊園。
整棟別墅籠罩在深沉的夜色中，隻有二樓那間尹枚工作室的燈還亮著。
四十八小時了。
尹枚把自己關在這間屋子裏，整整兩天兩夜沒有出來。桌上堆滿了空咖啡罐和能量飲料的瓶子，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白天黑夜。
三麵牆上的顯示屏全部亮著，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如瀑布般傾瀉而下。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某種不知疲倦的機器。
但她不是機器。
她的眼眶深陷，眼睛裏布滿血絲，嘴唇幹裂起皮，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那是連續四十八小時敲擊鍵盤留下的後遺症，但她不敢停。
一停下來，她就會想起耗子。
想起那個總是叫她“尹妹子”的年輕人，此刻安靜地躺在昊天集團的私人醫院裏，眼睛緊閉，呼吸微弱，再也聽不到他的笑聲。
一停下來，她就會想起醫院走廊裏那些血跡，想起那些橫七豎八的屍體，想起秦錚三個老人空洞的眼神。
所以她不能停。
“尹枚。”
霍思燕推門進來，手裏端著一碗熱粥。她的臉色也很差，眼下兩團烏青濃得化不開，但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已經四十八小時沒吃東西了，先喝點粥。”
尹枚頭也不抬，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的：“不餓。”
“這不是餓不餓的問題。”霍思燕把粥放在桌上，語氣不容拒絕，“你要是倒下了，誰來找那些黑衣人？”
“找不到黑衣人，怎麽給他們報仇？”
尹枚的手指頓了一下。
她沉默了片刻，終於停下敲擊鍵盤，端起那碗粥，三口兩口喝完了。粥是什麽味道，她根本沒嚐出來。
“有線索了嗎？”霍思燕問。
尹枚放下碗，深吸一口氣，轉過身看著霍思燕。她的眼睛裏有一種光，那是四十八小時黑暗之後終於看到希望的光。
“有一點，但是……”
沒把話說完，她站起身，走到中間那麵最大的顯示屏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
螢幕上出現了一張巴黎市區的地圖，密密麻麻的紅點標注在上麵，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