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明的瞳孔猛地收縮。
“武祖之上？”
“對。”老者的聲音變得悠遠，“武祖之上，還有一個境界。老夫當年摸到了那個門檻，但沒有跨過去。老夫給它取了一個名字——靈虛境。”
靈虛境。
葉天明在心裏默唸這三個字，感覺一股力量在體內湧動。
“靈虛境，不是破碎虛空，是融於虛空。”老者緩緩道，“到了那個境界，你不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是天地的一部分。天、地、人，三才歸元，萬物一體。你動，就是天地在動。你靜，就是天地在靜。”
他頓了頓，繼續道：“老夫當年創出三才歸元訣，就是為了突破到靈虛境。但老夫失敗了。不是功法有問題，是老夫的心有問題。老夫放不下玄界，放不下世俗界，放不下那個人。”
他說“那個人”時，聲音微微顫抖。
葉天明知道他說的是誰。
是玄靈子——柳清音。
那個等了他八百年的女人。
“所以老夫把這道神識留在這裏，等一個能放下的人。”老者看著葉天明，那眼神變得深邃，“你心中有牽掛，但你的牽掛不是負擔，而是力量。你為了救你妻子而來，這份執念，會讓你走到比老夫更遠的地方。”
葉天明沉默了很久。
“前輩，我學會三才歸元訣，突破到靈虛境之後呢？”
老者笑了，那笑容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深意。
“然後，你要統一玄界。”
葉天明愣住了。
“統一玄界？”
“對。”老者的聲音變得嚴肅，“收編三大聖地、七宗十三派，讓整個玄界歸於一統。然後，破解這處陣法。”
“破解之後呢？”
“世俗界和玄界的界壁會消失，兩界自由出入。”
葉天明的心跳漏了半拍。
“自由出入？那豈不是說——”
“對。”老者接過話頭，“玄界的人可以去世俗界，世俗界的人也可以來玄界。兩界不再隔絕，而是融為一體。”
“但那樣的話，魔窟的人也會去世俗界——他們都是武者，強大武者……”
“所以你要先統一玄界，約束他們！”老者打斷他，“隻有整個玄界擰成一股繩，才能對抗邪魔歪道。否則，一盤散沙的玄界，隻會被各個擊破。”
葉天明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他忽然想起周伊人說的話——“魔窟的人，在玄界活不下去了。七宗十三派天天盯著他們，想把他們斬盡殺絕。他們唯一的出路，就是去世俗界。”
“前輩，”他開口，“你說的邪魔歪道是魔窟嗎？”
老者的眼神變得凝重。
“不是魔窟，邪魔歪道在世俗界，魔窟隻是小嘍囉！”
“什麽意思？”
老者沉默片刻，緩緩道：“千年前那一戰，老夫發現了一個秘密。魔窟之所以能在玄界存活這麽久，不是因為他們背後有魔主九幽冥鳳，而是背後有其他存在！”
葉天明的心猛地一沉。
“誰？”
“老夫不知道。”老者搖頭，“老夫追查了很多年，也沒查到幕後的人或者勢力。但老夫能感覺到，那股力量不屬於玄界。”
“不屬於玄界，就連九幽冥鳳都不知道嗎？”
“對，那個女娃被人利用了，那股力量的氣息，跟玄界任何一宗、任何一派都不同。它更古老，更黑暗，更像是一種……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力量。”
葉天明的手指在袖中收緊。
另一個世界？
他想起了周伊人說的“上界”，那個八千年來沒人能飛升去的“上界”。
難道那個“上界”真的存在？
隻是不是他們以為的仙界，而是另一種東西？
“前輩，”葉天明的聲音變得低沉，“您說的另一個世界，是不是——”
“老夫不知道。”老者再次打斷他，“老夫隻知道，那股力量在下一盤很大的棋。玄界、世俗界、魔窟，都隻是棋子。而真正的棋手，藏在那股力量背後。”
他頓了頓，看著葉天明，一字一句道：“你統一玄界之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出幕後之人。否則，世俗界的大劫，就不僅僅是魔窟這麽簡單了。”
葉天明的心跳得很快。
“世俗界的大劫？”
“對。”老者的聲音變得凝重，“老夫在世俗界守了一千年，不隻是守通玄古路，還在守另一個東西。”
“什麽東西？”
老者沉默了很久。
久到葉天明以為他消失了。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低，像怕被什麽東西聽到。
“世俗界，有一個古老的預言——千年前，西方世界出現了一股黑暗勢力，他們自稱血族，以吸食人血為生。他們躲在暗處，操控著西方世界的政治、經濟、軍事，像寄生蟲一樣依附在人類社會上。”
葉天明的瞳孔猛地收縮。
血族？
那不是西方傳說中的東西嗎？
“老夫當年發現血族的存在時，非常震驚。”老者繼續說，“因為血族的力量體係，跟玄界完全不同。他們不修煉真氣，不吸收靈氣，他們靠吸食血液提升實力。血液越純淨，他們的力量越強。”
“血族有多強？”
“血族的始祖，活了至少三千年。他的實力，相當於武祖境大圓滿。他的手下，有十三位親王，每一位都是武祖後期。再往下，還有數十位侯爵、上百位伯爵、上千位子爵、上萬位男爵。”
葉天明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上萬位男爵，每一位都相當於世俗界的明勁，甚至更強。
這樣一股力量，如果傾巢而出，別說世俗界，就是玄界也擋不住。
“但血族有一個致命的弱點。”老者說，“他們不能在陽光下活動。陽光會灼傷他們的麵板，嚴重的話會直接灰飛煙滅。所以他們隻能在夜晚出動。”
“所以他們才躲在暗處？”
“對。他們一直在等，等一個機會——等世俗界進入永夜。”
葉天明皺眉：“永夜？”
“老夫曾推演天機，算到五百年後，世俗界將迎來一次長達百年的極夜。那時候，太陽將不再升起，整個世界陷入黑暗。對血族來說，那就是他們出世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