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防線是一個人工開鑿在絕壁上的小平台，平台三麵都是絕壁，隻有一條三尺寬的石階通向上麵。此刻，聯軍正在猛攻這個平台，而平台上的黑衣人則在拚死抵抗。
水千柔站在平台邊緣，水藍色的真氣在她周身流轉，她的雙掌連環拍出，每一掌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一個黑衣人的胸口被她的掌力擊中，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撞上，倒飛出去，撞在絕壁上，骨骼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他的身體在絕壁上留下一個血印，然後滑落在地，一動不動。
冷月仙子渾身是血——但都是敵人的血。
她的火紅色真氣在體表流轉，雙掌翻飛，灼熱的掌風把空氣都烤得扭曲了。
兩個黑衣人同時向她撲來，她側身避開第一把刀，一掌拍在第二個黑衣人的胸口。那人的胸口瞬間塌陷，口中噴出灼熱的鮮血——那鮮血在空氣中竟然冒出了白煙。
天機老人雖然胸口有傷，肋骨斷了幾根，但武祖初期的修為擺在那裏。
他的拳法老辣狠厲，一拳砸在一個黑衣人的太陽穴上，那人的腦袋猛地偏向一側，頸椎發出哢嚓一聲脆響，眼神瞬間渙散，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葉天明觀察了一會兒，確認了一個事實——水千柔、冷月仙子和天機老人都沒有見過他。他是從世俗界來的，在玄界隻有那麽幾個固定的人見過他，這三個聖地的高層根本不知道他的長相。
但問題是，如果他穿著黑衣人的衣服出現在他們麵前，他們一定會出手。
他必須繞過第二道防線。
葉天明的目光在絕壁上掃過，很快找到了一個可行的路線——絕壁上有一片藤蘿，從頂部一直垂到江麵。
如果他攀著藤蘿從絕壁外側繞過去，就可以避開第二道防線，直接進入峽穀更深處。
他沒有猶豫。
葉天明走到絕壁邊緣，伸手拽了拽那些藤蘿。
藤蘿有手臂粗細，表麵長滿了青苔，濕滑無比，但足夠結實。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藤蘿，身體懸空，開始沿著絕壁橫向移動。
腳下就是黃沙江，江水在十幾丈下方咆哮著奔騰而過，濺起的水霧打在他的臉上，冰涼刺骨。
他的手指深深地嵌入藤蘿的纖維中，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移動得很慢，很小心。
每一步都要先試探藤蘿是否結實，然後再把身體的重量移過去。
有幾根藤蘿已經腐朽，他一拉就斷，碎屑從指間滑落，掉進江水中，瞬間就被捲走了。
每次遇到這種情況，他都會驚出一身冷汗——如果他在移動時把這根藤蘿作為支撐，那他現在已經在江水裏了。
用了足足一刻鍾，他才繞過了第二道防線，重新落在地麵上。
他的掌心被藤蘿磨得通紅，指尖破了皮，滲出幾滴血珠。他把手指放進嘴裏吮了一下，然後繼續前進。
第三道防線、第四道防線，他都是用同樣的方法繞過去的。
在繞行過程中，他幾次差點被三大聖地的弟子發現。有一次，一個蠻夷聖地的戰士抬頭看到了絕壁上移動的黑影，大聲喊了一句：“那是什麽？”
葉天明立刻貼在絕壁上，一動不動，屏住呼吸。他的黑色長袍和絕壁上的陰影融為一體，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塊突出的岩石。
那個戰士看了幾眼，沒有發現異常，轉身繼續戰鬥了。
還有一次，他在落地時不小心踩到了一塊鬆動的碎石，碎石滾落，發出嘩啦一聲響。
一個南海聖地的弟子立刻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但葉天明已經閃到了一塊大岩石後麵，那個弟子什麽都沒有看到。
他邊走邊在心裏盤算：如果遇到魔窟的弟子，他該怎麽辦？
答案很快就來了。
在第三道防線和第四道防線之間的一段峽穀中，他遇到了三個黑衣人。那三個人渾身是傷，正跌跌撞撞地向峽穀深處跑去，顯然是從前線潰退下來的。
他們看到葉天明，先是一愣，然後其中一個領頭的人問道：“兄弟，你是哪個堂主手下的？”
葉天明彎著腰，捂著左臂——那是他故意裝出來的傷口——聲音沙啞地說：“第一道防線，守不住了，都死了，都死了……”
那三個人對視一眼，眼中滿是恐懼。
“虎嘯長老呢？”另一個人問道。
“被那個女人纏住了，脫不了身。”葉天明繼續演戲，他的聲音帶著顫抖，眼神中滿是驚恐，“那個女人太厲害了，洛陽護法死了，洛陰護法也死了，都死了……”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第三個人問道，聲音裏帶著哭腔。
“跑，往後跑。”葉天明說，“我去找援兵，你們先撤到後麵去。”
那三個人點了點頭，跌跌撞撞地繼續往深處跑去。
葉天明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峽穀深處，嘴角微微翹起。然後他繼續往前走，一路上遇到好幾批潰退的黑衣人，他都是用同樣的話搪塞過去——“我去搬救兵”。
沒有人懷疑他。在潰敗的混亂中，一個受傷的同胞說要去找援兵，這太正常了。
他邊走邊觀察峽穀深處的地形。
越往深處走，峽穀越窄，絕壁越高，天色也越暗。頭頂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陽光幾乎照不進來，峽穀中彌漫著一層薄薄的霧氣，能見度很低。
大約走了兩個時辰，他終於遠遠地看到了虎跳峽深處的建築群。
那是一片建在峽穀開闊地帶的建築，依山傍水，錯落有致。最大的那座閣樓有三層，雕梁畫棟，飛簷翹角，就是虎嘯閣。
建築群周圍到處都是巡邏的黑衣人，密密麻麻，至少上百人。
這些人大多是禦道境的修為，雖然沒有武祖境的高手，但數量眾多，而且分佈在各個關鍵位置，形成了一個嚴密的防禦網路。
葉天明躲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麵，仔細觀察著建築群的佈局。
他的目光在閣樓和房屋之間掃過，試圖找到關押雲曦的地方。但僅憑外觀，他看不出任何線索。
就在他準備潛入建築群內部的時候，他的神識突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在某處閣樓的地下，他感受到了五個——不，六個武祖初期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