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於清揚的聲音越來越沉重。
霍思燕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靠在牆上，電話從手中滑落。
“霍大使……霍大使……！”
“思燕……”
她聽不見了。
腦子裏隻有一個聲音在迴響：秦錚他們……變成植物人了？那個守護了龍國半個世紀的老人，那個在阿爾卑斯基地以一敵三的強者，那個笑著說“我們三個老不死的能活到今天本來就是奇跡”的老人……
“怎麽可能……”
霍思燕緩緩滑坐在地上，眼淚無聲滑落。
她見過太多生死，經曆過太多殘酷，但這一刻，她第一次感覺，天塌了。
早上八點，醫院被封鎖。
於清揚帶著龍組的人趕到現場，看到的是人間煉獄。
走廊裏到處是血跡，屍體橫七豎八，醫護人員的白大褂被染成紅色，龍魂傭兵團的兄弟們有的還在床上，有的倒在地上，眼睛睜得極大，死不瞑目。
三樓vip病房，三個老人並排躺在三張床上，身上沒有明顯外傷，但眼神空洞，呼吸微弱，已經完全失去意識。
於清揚站在秦錚床前，拳頭握得發白。
“查！”他的聲音顫抖，“給我查！查這些人是哪來的！查他們是誰！”
尹枚衝進醫院，看到眼前的景象，整個人僵在原地。
“不……不可能……”
她顫抖著走到耗子的身體前，這個愛開玩笑、總是叫她“尹妹子”的年輕人，此刻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眼睛彷彿帶著驚恐，像是在告訴她看到了什麽大恐怖，又像是在看著某個遙遠的地方。
尹枚蹲下來，淚水滴在他臉上。
“耗子……對不起……我不該走的……我不該走的……”
她的聲音哽咽，泣不成聲。
很快從巴黎各大醫院調來整個巴黎最權威的醫生，當所有被送進急救室，蒼狼和猴子也躺在手術台上，生命體征微弱。醫生說，他們頭部受到重擊，就算活下來，也很可能變成植物人。
尹枚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雙手抱頭，渾身顫抖。
“我要查。”她突然站起來，“我要查那些人是誰！我要給他們報仇！”
她衝進醫院的監控室，開啟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法國天眼係統，巴黎市區所有監控攝像頭，全部入侵。
畫麵一幀一幀地迴放，從醫院周圍開始，向外延伸，每一個路口，每一條街道，每一個可能出現黑衣人的地方。
“為什麽沒有……什麽都沒有。”
那些人就像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沒有任何痕跡，沒有任何線索。
尹枚不甘心，一遍一遍地查，從淩晨五點往前推，從醫院往外擴，方圓十公裏，二十公裏，三十公裏……
淩晨三點，淩晨兩點，淩晨一點……
“還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尹枚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於清揚推門進來，看到尹枚的樣子，心裏一沉。
“查不到？”
尹枚搖頭，聲音沙啞：“沒有任何痕跡。這些人就像……就像憑空出現一樣。”
於清揚沉默了。
他的心猛地一沉。他不敢想象……葉天明迴來之後……世界會被他的怒火燒成什麽樣，他不敢往下想。
中午十二點，訊息傳迴國內。龍國高層震動。
外交部緊急召見法國駐華大使，提出嚴正交涉。法國方麵表示震驚，承諾全力調查，但所有人都知道，這隻是外交辭令。
那些黑衣人是誰？從哪裏來？為什麽要殺這些人？
沒有人知道答案。
唯一確定的是，秦錚、周鐵山、吳乾坤，這三個龍國的守護神，變成了植物人。
蒼狼、耗子、猴子、白狐，生死未卜。
龍魂傭兵團，全軍覆沒。
一百多條人命，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私立醫院六十多位醫護人員無一生還。
下午三點，於清揚站在醫院天台上，望著巴黎的天空。
雲層很厚，遮住了陽光。手機響起，是國內打來的。
“於組長，上麵問，葉少將去了哪裏，怎麽還不出現？”
於清揚沉默了很久，葉天明在玄界，那邊的情況無人知曉。世俗界根本聯係不到他，除非他自己迴到世俗界。
她想起那個年輕人的眼神，想起他對龍國人民做的事，想起他對龍魂兄弟們的感情。
如果他知道，秦錚三位老爺子為了他的事變成了植物人，耗子、猴子、白狐、蒼狼四位龍魂戰將命懸一線，一百多個兄弟全都死了……
於清揚打了個寒顫，他想象不到葉天明會做出什麽事來。
隨後他迴複電話：“沒有人能聯係到他！對他的情況一無所知。”
結束通話電話，於清揚望著天空，喃喃自語：“天明……你迴來之後，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
沒有人迴答。隻有風聲，嗚咽著掠過天台。
話說兩頭——玄界。
就在巫神殿三大長老被龍國供奉處、以及龍組與龍魂聯手被剿滅之後，再到所有人死的死，傷的傷這段時間，世俗界已過去三日，玄界同樣度過了三天三夜。
世俗界發生的一切在玄界的葉天明一無所知，他在第三天悄然離開天明城（血煞城）。他此行隻帶了華山派的周伊人與周若惜同行，下一站——北方蠻夷聖地。
在這三天之中，葉天明閉關不出，終於成功煉製出了那枚至關重要的破鏡丹。
三天，整整三天三夜。
葉天明把自己關在天明城城主府後院的丹房裏，一步都沒有出來過。
第一天。
丹房內，熱氣蒸騰。葉天明盤膝坐在丹爐前，額頭見汗。周伊人站在一旁，緊張地看著他。周若惜守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靠近。
“砰！”丹爐炸了。
一股黑煙衝天而起，葉天明被熏得滿臉漆黑，頭發都炸得豎了起來。他愣愣地看著滿地的碎片和焦黑的藥材殘渣，半天說不出話。
周伊人趕緊上前，用手帕給他擦臉：“老公，你沒事吧？”
葉天明搖搖頭，眼神裏滿是困惑：“不對，不對。我明明按照醫經上的丹方來的，火候、順序、分量，一絲不差，為什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