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第三個黑衣人加入戰局時，她就撐不住了。
那一掌擊中了她的胸口，她聽見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聽見自己的心髒劇烈跳動，然後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單膝跪地。
“小雪！”幽影目眥欲裂，眼眶泛紅。
她想要衝過去，但剩下的七個黑衣人死死纏住了她。他們學聰明瞭，不再單獨進攻，而是七人聯手，配合默契，讓她無法脫身。
七個先天後期巔峰。
幽影渾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她的左肋斷了三根骨頭，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鑽心。她的真氣也在急速消耗，第三轉的代價正在顯現。
但她一步不退。
她擋在慕容雪身前，像一堵殘破卻仍然屹立的牆。
“小雪……”她低聲說，聲音沙啞，“找機會，帶著悅姐衝出去。她不能有事，你也不能有事。”
慕容雪掙紮著站起來，搖晃了一下，又站穩了。
她渾身是血，臉色蒼白如紙，但她的眼神卻亮得驚人，帶著一種決絕的光芒。
“我們一起。”她說，聲音不大，卻無比堅定。
“別傻了。”幽影盯著前方緩緩逼近的八個黑衣人，聲音低沉而急促，“你是先天初期，我是天人境初期，我們還有一線生機。”
“秦悅是普通人，她留在這裏隻有死。你帶她走，從後窗跳下去，外麵是巷子，往東，聯係龍國龍組的人。”
“那你呢？”
“我拖住他們。”
“你會死的。”
“我知道。”幽影淡淡地說，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我能拖多久是多久。你們走得越遠，我死得越值。”
慕容雪的眼眶紅了。
她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她知道幽影說的是對的，她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但她怎麽能？她怎麽能丟下幽影一個人，讓她獨自麵對八個死士？
“走！”幽影厲喝一聲，“別讓我白死！”
慕容雪咬牙，轉身。
她衝進臥室，床上，秦悅眼睛通紅。
她聽到外麵的動靜，想要出來，卻被慕容雪按住了。
“悅姐，我們走。”
“幽影呢？”秦悅的聲音在顫抖。
“她……”慕容雪的聲音也顫抖了，“她拖住他們，我們先走。”
“不。”秦悅搖頭，聲音很輕，卻像一記重錘，砸在慕容雪心上。
“悅姐！”
“我說不走。”秦悅站起來，她的身體在發抖，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她的眼神卻無比堅定，“幽影在外麵拚命，是為了讓我活。可我活下來幹什麽？活下來一輩子活在愧疚裏？活下來每天晚上做噩夢，夢見她一個人死在那些人手裏？”
“悅姐，你聽我說……”
“你聽我說！”秦悅打斷她，聲音突然拔高，“慕容雪，你給我聽清楚。幽影是他的女人，我們也是他的女人，我們是平等的。”
“她為我拚命，我怎麽能一個人逃？要死，我們一起死。要活，我們一起活。沒有第三種可能。”
慕容雪的眼淚奪眶而出。
她想說什麽，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她看著秦悅，看著她眼中的決絕，忽然明白了什麽叫生死……
“好。”
她說，聲音哽咽，“那就一起。”
她扶著秦悅，兩人一起走出臥室。
幽影還在那裏。
她渾身是血，衣衫破碎，但她的背脊仍然挺得筆直。那八個黑衣人已經將她團團圍住，正在緩緩縮小包圍圈。
“幽影。”秦悅的聲音響起，平靜，溫柔，像是在叫一個要一起迴家的人。
幽影渾身一震。
她猛地迴頭，看到秦悅和慕容雪並肩站在那裏，兩個人的眼中都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光芒。
“你們……”她的聲音在顫抖，“你們怎麽還不走？”
“不走。”秦悅說，嘴角揚起一個淡淡的笑容，“要死一起死。你死了，我活著怎麽麵對葉天明。”
“你瘋了！”幽影怒吼。
“我沒瘋。”秦悅走近她，伸手握住她滿是血汙的手，“幽影，你為我拚命，我怎麽能一個人逃？我秦悅雖然是個普通人，但我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今天，要麽我們一起衝出去，要麽我們一起死在這裏。沒有第三種可能。”
幽影的眼眶紅了。
她看著秦悅，看著她眼中的平靜和決絕，忽然覺得這輩子跟這樣的女人共侍一夫值了。
她活了三十年，殺人無數，雙手沾滿鮮血，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人願意陪她一起死。
“好。”她說，聲音沙啞，“那就一起死，在你們龍國的黃泉路上等候那個男人。”
九個黑衣人也聚在了一起看著她們，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他們是死士，見慣了生死，但這樣的場景，還是讓他們心中微微一動。
但他們畢竟是死士。
“殺。”為首的黑衣人冷冷開口。
九個人同時動了起來，九道身影，九道淩厲的殺招，從四麵八方同時攻向三人。
幽影深吸一口氣。
她鬆開秦悅的手，體內的真氣瘋狂運轉，像是要燃燒自己最後的生命。
幽影九轉，第四轉。
這是她目前能施展的極限。這一轉之後，她會力竭，會重傷，甚至可能跌落境界。但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要護住身後的兩個人。
她的身影化作無數殘影，每一道殘影都迎向一個黑衣人。
這是幽影九轉的終極奧義——以身為影，以影為身，每一道殘影都是真實的，每一道殘影都能發出全力一擊。
但代價是，這一轉之後，她會油盡燈枯。
“砰！”
“砰！”
“砰！”
“砰！”
四道沉悶的撞擊聲幾乎同時響起。三個黑衣人被她擊退，口吐鮮血，這一擊隻殺了一人，但另外五個卻突破了她的防禦，五道攻擊同時落在她身上。
幽影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牆上，又摔在地上。
“幽影！”秦悅尖叫一聲，撲過去抱住她。
幽影渾身是血，氣息微弱，但她還活著。她睜開眼睛，看著秦悅，嘴角扯出一個艱難的笑容。
“對不起……”她說，聲音細若遊絲，“我沒能……護住你……”
“別說傻話。”秦悅的眼淚滴在她臉上，“你已經護得很好，護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