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伊人！”他人在半空，聲音再次炸響，“你說你不喜歡男人！你說你一心向道，不涉紅塵！你說你這輩子都不會讓任何男人踏進你的院子！”
他的身形落在青鸞峰上，落在周伊人院落的門口，隔著院牆，那雙眼睛死死盯著院內。
“那他是誰？！”
他指向院內方向的葉天明問，手指顫抖，聲音也在顫抖。
“他憑什麽在你院子裏過夜？！你們在幹什麽？！你們——你們——”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那畫麵，他想都不敢想。
但越是不敢想，那畫麵越是瘋狂地往腦海裏鑽。
周伊人站在窗邊，看著他，那眼神依然很靜。
“周顛。”她的聲音很淡，“這是我的院子。我讓誰進來，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周顛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尖銳起來，“周伊人！你我同出周家！往上數三千年，咱們是一個祖宗！你的事，怎麽就與我無關？！”
“那都是三千年前的事了。”周伊人依然很淡，“現在你是你，我是我。”
周顛的臉，漲得通紅。
他的目光，終於越過周伊人，落在她身後的葉天明身上。
那一瞬間，他愣住了。
黑色的衣服，奇怪的樣子，濕漉漉的頭發，還有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正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梁小醜。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人身上，有一股氣息。
那股氣息——
武祖後期。
唉他更高的境界。
周顛的心，猛地一沉。
但他來不及細想，因為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周伊人身上。
落在她的脖子上。
那裏，有一塊淡淡的紅痕。
周顛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見過那種紅痕。
在戒律堂的案卷裏，在那些犯了淫戒的弟子的供詞裏，在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麵裏。
那是——吻痕。
周顛的臉，從通紅變成煞白，又從煞白變成鐵青。
他指著周伊人，手指顫抖得像風中的枯枝。
“你——你——”
他的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來。“周伊人！你不知廉恥！”
周伊人的眉頭，微微一蹙。但周顛已經停不下來了。
“你說你不喜歡男人！你說你對男女之事毫無興趣！你說你這輩子都不會嫁人！”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銳，像一把鈍刀，在石頭上反複摩擦。
“結果呢？！結果你背著所有人，偷偷在院子裏藏男人！”
“你、你這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表麵貞潔烈女，背地裏卻是——”
他頓了頓，那兩個字，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來。
“蕩婦！”
這兩個字，像一塊石頭，砸進了死水。
青鸞峰上，那些被驚動的弟子，一個個愣在原地。
她們看著周伊人，眼神複雜。
周伊人，青鸞峰的三百年來第一個在破妄期就悟出劍意的人。
周伊人，整個華山派最冷、最靜、最不近人情的女人。
周伊人，那個從不讓任何男人踏進她院子的女人。
現在，她的院子裏，有一個男人。
而且，她脖子上，有吻痕。
這個訊息，像瘟疫一樣，瞬間傳遍了七座山峰。
鬆檜峰上，那些站在崖邊的長老，麵麵相覷。
朝陽峰上，那些晨練的劍宗弟子，手中的劍忘了揮。
蓮花峰上，刑堂的執事們，臉色古怪。
雲台峰上，外務堂的弟子們，交頭接耳。
紫霞峰上，那道從雲霧深處飛出的身影，停在了半空。
那是一個白發老嫗，拄著一根柺杖，佝僂著背，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像兩顆星辰。
她看著青鸞峰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
落雁峰上，議事殿門口。
那個白發老者，依然負手而立。
他看著青鸞峰的方向，那雙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莫名的光芒。
“周顛......”他喃喃道，“你這張嘴，遲早害死你。”
他沒有動。他在等。
等一個結果。
青鸞峰上，周伊人的院落裏。
周顛的罵聲，還在繼續。
“周伊人！你還有臉站在這裏？！你還有臉看我？！你這個不知廉恥的——”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一隻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周顛的眼睛，猛地睜大。
他看見了葉天明。
那個剛才還站在窗邊的男人，此刻已經站在他麵前。
隻是一瞬間。
隻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甚至沒看清葉天明是怎麽動的。
那隻手，掐在他脖子上，不緊不鬆，像鐵鉗一樣，讓他動彈不得。
周顛的臉，漲得通紅。
他想掙紮，想反抗，想調動體內的靈氣——
但他發現，自己動不了。
那隻手上，傳來一股氣息。
那股氣息，壓得他體內的靈氣，像死水一樣，無法運轉分毫。
周顛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是——武祖後期？
不，不止。
這是武祖後期巔峰，距離大圓滿，隻差一步。
比他強了一個大境界。
“你——”他的聲音，從喉嚨裏擠出來，“你是什麽人？！”
葉天明看著他，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你剛才說什麽？”
他的聲音也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寒。
“我——”
“你說我的女人，是什麽？”
周顛的臉，漲得更紅了。
他想起剛才自己說的話。
水性楊花、蕩婦。
他的心裏，湧起一股寒意。
但他轉念一想——這是華山派！他是戒律堂的執事！他姓周！往上數三千年，周家出過三個武祖大圓滿的高手！
他憑什麽怕一個來曆不明的人？！
“我說她水性楊花！我說她蕩婦！”周顛梗著脖子，聲音尖銳，“怎麽？！你敢做，還不敢讓人說？！你們這對姦夫淫婦——”
他的話，又一次沒有說完。
因為他看見葉天明的眼睛。
那雙眼睛，依然很平靜。
但那一瞬間，周顛從那平靜裏，看見了什麽。
那是什麽？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是——殺意。
純粹的、**的、沒有任何掩飾的殺意。
葉天明鬆開手。
周顛踉蹌後退，扶著院牆，大口喘氣。
他抬起頭，想說什麽，但話還沒出口，就看見葉天明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