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成交。”
全旅對抗賽的勝利有如一陣颶風,在整個駐地颳起了軒然大波。
女子特戰試驗營這個曾經被人當成笑話的單位,如今成了人人豔羨的香餑餑。
而“那個男教官到底是誰”,也成了所有人茶餘飯後最好奇的話題。
勝利的喧囂過後,生活似乎又迴歸了平靜。
賽後的第一天,王浩宇破天荒地給全營放了半天假。
女兵們爆發出震天的歡呼,有如出籠的小鳥,嘰嘰喳喳地衝向了小賣部和澡堂。
蘇糖糖第一個衝到小賣部,把她最愛的巧克力、薯片、可樂各買了一大堆,然後抱著零食,心滿意足地蹲在訓練場邊上,有如一隻屯糧過冬的小倉鼠。
訓練場上空蕩蕩的。
王浩宇一個人坐在單杠上,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個老舊的、螢幕都有些裂紋的按鍵手機。
他撥通了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是,是浩宇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虛弱而慈祥的聲音。
“媽,是我。”
王浩宇的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極其溫柔的笑容。
“你今天感覺怎麼樣?有冇有按時吃藥?”
“好多了,好多了。”電話那頭的母親咳嗽了兩聲,“你請的那個護工小張很細心,天天給我燉湯喝,你彆擔心。你在部隊要好好乾,彆……”
“媽。”王浩宇打斷了她,“錢還夠用嗎?不夠我再給你打點。”
“夠用,夠用!你上次打的錢還多著呢!你自己在外麵彆省吃儉用的,要吃好點,知道嗎?”
“嗯,我知道。”
王浩宇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陽光有些刺眼。
他和母親聊著一些家長裡短的瑣事,聲音輕柔,和訓練場上那個嘶吼的魔鬼判若兩人。
掛了電話,他臉上的溫柔笑意久久冇有散去。
隻要她好好的,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都值得。
一根菸遞到了他的麵前。
王浩宇回過頭,是連長周赫。
“來一根?”
王浩宇接了過來,周赫幫他點上。
兩個人誰也冇說話,就這麼並排坐在單杠上,沉默地抽著煙。
煙霧繚繞,模糊了彼此的臉。
還是周赫先忍不住開了口,聲音裡是壓抑不住的激動和不解。
“宇哥,你……你到底為什麼回來?”
“你那個級彆,就算是選擇退伍,地方上的安置也絕對不會差的,怎麼會……”
周赫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怎麼會淪落到需要為了錢,重新回到這個地方來帶一群女兵。
王浩宇彈了彈菸灰,看著遠處正在吃零食的蘇糖糖,淡淡地笑了笑。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周赫搖了搖頭,表情變得凝重,“但是宇哥,旅長已經在查你的檔案了。”
“我今天去旅部送檔案,親耳聽見參謀長跟機要處的人打電話,要調閱你的全部資料。”
“哦?”王浩宇的臉上並冇有出現預想中的緊張,“查就查吧,反正我又冇乾什麼傷天害理、違反紀律的事。”
“可是……可是你的檔案是絕密級啊!”周赫急了,“一旦啟動解密程式,就意味著你所有的過去都會被翻出來!包括當年……”
“老周。”王浩宇打斷了他。
“那是以前的事了。”
男人深吸了一口煙,然後將煙霧緩緩吐向天空。
“我現在,隻是一個想給老孃掙點救命錢的普通教官。”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旁人難見的落寞和疲憊。
周赫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隻是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