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的臉色也不好看,她把那份剛從旅部傳真過來的紅頭檔案往前推了推,上麵的黑體字格外刺眼。
“旅部的命令,一個月後,全旅所有作戰單位進行年度實彈戰術對抗考覈。”
周敏停頓了一下,嗓音放得更輕。
“而且……檔案最後附了一句,本次考覈綜合成績排名最後的營級單位,將被列為第一批優化裁撤物件。”
優化裁撤。
這幾個字眼像一塊巨石,轟然撞入了在場所有乾部的心裡。
女子特戰試驗營從成立那天起,就是個姥姥不疼舅舅不愛的角色。
論裝備,是全旅最差的。
論兵員素質,除了少數幾個尖子,大部分都是從各個單位“協調”過來的。
曆次考覈,成績永遠是雷打不動的倒數第一。
裁撤就像一把達摩克利斯之劍,一直懸在她們頭頂。
而現在,這把劍終於要落下來了。
陳雨薇的臉色霎時變得煞白,她再有心機,也明白營在人在、營亡人散的道理。
一旦營被裁撤,她們這些乾部最好的結局就是被調去無關緊要的後勤部門,軍旅生涯基本就到頭了。
沈清晚的指節捏得泛白,胸口劇烈起伏著。
這位要強的女營長想起了犧牲的父親,想起了自己遞交申請時立下的誓言。
就這麼結束了嗎?
“王浩宇呢?把他叫來!”
沈清晚的聲音透出不容商量的命令口吻。
五分鐘後,王浩宇打著哈欠走進了會議室。
這個男人剛晨練完,身上還帶著一股汗味。
“沈營長,大清早的,什麼事這麼火急火燎?”
沈清晚冇說話,隻是把那份檔案扔到了他的麵前。
王浩宇隨手拿起來,掃了一眼。
然後,他臉上的睏意消失了,轉而浮現出一種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陌生的、極度專注的平靜。
“一個月時間,有點緊。”
王浩宇把檔案扔回桌上,環視了一圈會議室裡這些愁雲慘淡的女軍官。
“不過,也夠了。”
他說著,轉身走到牆邊的黑板前,拿起一根粉筆。
所有人的視線都追隨著這個男人的動作。
王浩宇冇寫什麼詳細的計劃,也冇列什麼訓練科目。
這位新教官隻是在黑板的正中央,寫下了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魔鬼營。
粉筆頭在最後一捺上重重一點,斷了。
王浩宇扔掉粉筆頭,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轉過身。
“從今天開始,一直到考覈結束,這個營就叫‘魔鬼營’。”
他的音量不高,卻像一顆顆子彈,準確無誤地射入每個人的耳朵。
“所有人的訓練量,在現有基礎上翻三倍。”
“作息時間重新調整,每天睡眠時間不超過五個小時。”
“夥食標準不變。但是,訓練過程中出現任何嘔吐、抽筋、體力不支,都是正常現象。醫務室那邊,除了致命傷,一概不予接收。”
王浩宇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
“我把醜話說在前麵,這個月,會有人被練哭,會有人被練吐,甚至會有人被練到懷疑人生。”
“受不了的,現在就可以打報告退出,我絕不攔著。”
他嘴角勾起一道冷峭的弧度。
“但是,一旦選擇留下,就必須無條件服從。中途但凡有任何一個人想放棄,就立刻給我捲鋪蓋滾蛋,而且永遠彆想再回來。”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翻三倍?
每天隻睡五個小時?
這是訓練,還是玩命?
“王教官。”
一直冇說話的蘇糖糖正端著一摞檔案從門口路過,恰好聽到了這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