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部是一間不大的會議室，條件簡陋的很。
一張長桌，幾把摺疊椅，牆上掛著一幅軍事地圖，角落裡戳著一麵落滿灰的紅旗。
王浩宇坐下來之後，指導員周敏中校把一份花名冊推到他麵前。
“你自己翻翻。”
王浩宇開啟花名冊，一頁一頁的翻。
第一頁，沈清晚，營長，少校。
第二頁，陳雨薇，副營長，大尉。
第三頁，第四頁，第五頁，全是女性名字。
他翻到最後一頁，合上花名冊，沉默了三秒。
“周指導員，這是不是搞錯了，我的調令上寫的是來當戰術教官，可冇說是女兵營啊。”
周敏推了推眼鏡，冇搞錯，上級的命令原文我給你念念。
為提升女子特戰試驗營的綜合作戰能力，特從退役特戰人員中遴選優秀教官一名，調入該營擔任戰術教官。
“你是上麪點名要的。”
“點名？”
王浩宇皺了皺眉，“誰點的？”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調令從大軍區直接下來的。”
周敏攤了攤手，王教官，說實話，你來之前這個訊息在營裡已經傳開了，大部分女兵對來一個男教官這事兒意見不小。
“我看出來了。”
王浩宇摸了摸差點被拖把掄到的後腦勺，“進門就差點被打成篩子。”
“那是你自己走錯了門。”
周敏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不過最大的阻力不是普通女兵。”
她的目光看向門口。
王浩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沈清晚推門走了進來。
她已經換好了軍裝，一身筆挺的迷彩作訓服，頭髮紮的一絲不苟，軍帽壓的很低，隻露出那雙冷冽的眼睛和一截線條淩厲的下頜。
但即便是寬鬆的軍裝，也壓不住她身材的輪廓。
尤其是腰那個位置，被武裝帶束出了一個驚人的弧度。
王浩宇隻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這女人不好惹，剛纔那一腳的力道他心裡有數，至少練過三年以上的實戰格鬥。
沈清晚在長桌對麵坐下，麵無表情的開口，“指導員，我不需要男教官。”
語氣平淡，但態度很堅決。
周敏顯然預料到了這一幕，歎了口氣，“沈營長，這是上級的命令。”
“上級的命令我執行，但我的兵，我自己帶。”
沈清晚打斷了她，然後把目光轉向王浩宇。
“這個人可以留在營裡，但我不會讓他碰任何一個排的訓練計劃。”
王浩宇翹著二郎腿，冇說話。
沈清晚盯著他：“你有什麼意見？”
“冇意見。”
王浩宇很光棍的點了點頭。
沈清晚的眉頭反而皺的更緊了，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的話來跟這個男教官吵，結果對方一句冇意見就把她的火力全堵了回去。
“不過，”
王浩宇話鋒一轉，“沈營長，我倒是有個問題想問你。”
“什麼？”
“你這個營，成立多久了？”
“八個月。”
“八個月了，訓練成績怎麼樣，上級滿意嗎？”
沈清晚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王浩宇注意到了這個細節，繼續開口。
我來之前翻了一下你們營的季度考覈成績，綜合排名在全旅倒數第三，體能勉強及格，戰術科目基本冇過優秀線，實彈射擊成績更是一言難儘。
“你，”
沈清晚的手握緊了桌沿。
“所以上級為什麼要給你派一個男教官？”
王浩宇的語氣不急不緩，不是因為你帶不好兵，是因為你的兵缺實戰經驗，而這玩意兒，沈營長，你給不了。
“你了不起是吧？”
沈清晚的聲音冷了下來，“退役特種兵，簡曆上寫著五年特戰經驗？”
“對。”
“五年？”
沈清晚嗤笑了一下，我十七歲入伍，現在三十一，在部隊待了十四年，你五年的兵跑到我麵前來教我怎麼帶兵？
王浩宇聽完，冇生氣，反而笑了。
“沈營長，你猜我五年的兵，執行過多少次實戰任務？”
沈清晚冇接話。
“十七次。”
王浩宇豎起手指，“其中A類任務六次，跨境任務兩次。”
空氣一下子安靜了。
A類任務是什麼概念，在座的人都清楚，那是最高危險等級的特戰任務，能活著回來的都不是一般人。
跨境更不用說了，在場能接觸到這種任務級彆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周敏猛的抬頭看向王浩宇，眼神裡多了些東西。
沈清晚的表情也變了，但她很快就壓了下去，冷冷的說：“嘴上說的不算數。”
“那什麼算數？”
“拿本事來說話。”
沈清晚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麵上，俯視著他。
既然你自稱特戰精英，那我現在就給你一個機會，通過我們營的體能考覈。
“你們營的標準？女兵標準？”
“怎麼？你怕了？”
“冇有。”
王浩宇站起來，嘴角一勾，“我就是怕標準太低，冇意思。”
沈清晚眼裡閃過一絲怒意，轉身就往外走。
“操場，現在。”
周敏看著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出營部，使勁的揉了揉太陽穴。
“完了，這兩個人湊在一起，遲早得出事。”
訊息傳的比風還快。
不到十分鐘，幾乎全營的女兵都湧到了操場上。
王浩宇站在跑道的起點，看著四周黑壓壓一片身影，全是女的，一個個交頭接耳的打量著他。
“就這？長得也冇多壯啊。”
“聽說是個退役特種兵，我看不咋地。”
“還闖了營長的浴室，色狼！”
竊竊私語聲鑽進耳朵。
蘇糖糖站在人群最前麵，兩手叉腰，大聲喊。
喂，王教官，你可彆丟人啊，我們營最差的成績可也不差的。
王浩宇冇理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從營部出來的時候走的急，他忘了換鞋。
“王教官，要不要換雙作訓鞋？”
周敏在旁邊小聲問。
“不用了，這樣挺好。”
沈清晚站在秒錶前麵，冷著臉宣佈規則。
三公裡跑步，女兵標準十四分鐘合格。
俯臥撐，一分鐘標準四十個合格。
引體向上，標準十個合格。
她頓了一下，目光帶著一絲挑釁的看過來：“就這三項，很簡單，對吧？”
用女兵標準來考覈一個男特種兵，這不是測試，這是蔑視。
在場的女兵都看出來了，有幾個忍不住偷笑。
王浩宇點了點頭：“行，開始吧。”
沈清晚按下秒錶的同時，王浩宇已經躥了出去。
穿著拖鞋跑三公裡，這事兒說出去都冇人信。
但王浩宇硬是跑的讓所有人都閉了嘴。
他的步頻不算快，但步幅極大，每一步都異常的精準，呼吸平穩的讓人心裡發毛。
第一圈跑完，蘇糖糖看了一眼秒錶，“兩分二十，這什麼速度？”
第二圈，第三圈，他的配速幾乎冇有任何波動，穩的嚇人。
圍觀的女兵們從最開始的嗤笑，到後來的沉默，再到後來的麵麵相覷。
“他……跑完了？”
秒錶停下來的時候，所有人都去看那個數字。
九分四十八秒。
穿著拖鞋，九分四十八秒。
而且王浩宇跑完之後，站在終點，呼吸幾乎冇有任何紊亂。
他一臉的輕鬆。
沈清晚握著秒錶的手微微收緊了。
“下一項。”
她的聲音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