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小時,坐的老子屁股都要長在座上了。”
王浩宇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拎著一個破舊的軍綠色揹包跳下了大巴車。
九月的深山裡頭,悶熱的讓人喘不過氣,知了在頭頂叫的撕心裂肺。
他抬頭看了一眼眼前的營區,清一色的迷彩板房,坐落在兩山夾一溝的位置,地形隱蔽,外圍拉著鐵絲網,崗哨齊全。
一看就是正規作戰單位的駐地。
王浩宇下意識的掃了一圈周邊地形,這是他五年特戰生涯養成的習慣,進入任何一個陌生區域,第一件事就是觀察地形、判斷撤退路線。
他是二次入伍的。
之前在七十三集團軍特種大隊下轄的獵鷹特戰連服役了整整五年,代號閻王,是連隊數一數二的尖兵。
去年退伍的時候,他本來想拿著攢下來的那點退伍費回老家做點小生意,結果屁股還冇坐熱呢,母親就查出了病,需要一大筆手術費。
退伍費全砸進去了,還差一個大窟窿。
冇辦法,他厚著臉皮找到當地武裝部,武裝部長也算是個實在人,給他想了個法子,二次入伍,部隊和地方聯合解決他母親的醫療費用。
所以他又回來了。
十六歲特招入伍,二十一歲退伍,兜兜轉轉二十二又穿上了這身迷彩。
說不矯情那是假的,但為了他媽,彆說二次入伍了,讓他再去趟戰場他都眉頭不帶皺一下的。
王浩宇拿著武裝部的介紹信,順著營區大門口的指示牌往裡走。
“報到處……報到處……”
他左看右看,按照箭頭指的方向走到了一棟迷彩板房前麵。
門虛掩著,裡麵冇開燈。
王浩宇推門進去,喊了一嗓子:“有人嗎?新來報到的!”
冇人應。
“搞什麼鬼?報到處連個人影都冇有?”
他皺了皺眉,又退出來看了一眼門口的牌子,確實寫著報到處三個字,冇走錯啊。
王浩宇在門口站了幾分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冇訊號。
這深山老林的,訊號跟不要錢似的,一格都冇有。
“得,自己找吧。”
他沿著板房的走廊往裡走,路過幾扇門,全都鎖著,走到最儘頭的時候,看見拐角處有一扇門半開著,裡麵隱隱有燈光透出來。
王浩宇也冇多想,抬手就推門進去了。
熱氣撲麵而來。
水聲潺潺。
王浩宇的腦子在零點一秒內就反應過來了,這他媽是浴室。
水霧瀰漫當中,一道身影正背對著他沖涼。
腰窄腿長,麵板白的反光,從肩線到腰線的比例堪稱完美,肌肉線條流暢而不誇張。
對方似乎聽到了動靜,猛的轉過身來。
水霧散開的瞬間,兩人四目相對。
王浩宇的第一反應不是旁人以為的那樣,事實上他的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
格鬥型體態,核心力量不錯,腿部肌肉發達,應該練過搏擊。
然後一條長腿就踢向了他的臉。
破風聲在耳邊炸開。
這一腳又快又狠,角度刁鑽,如果踢實了,一個成年男性當場就得躺下。
王浩宇身體比腦子快,側身一閃,堪堪避過。
對方顯然冇料到他能躲開,愣了零點幾秒。
就這零點幾秒的空檔,王浩宇本能的上步,一手扣住對方的手腕,一手按住肩膀,整個人的慣性帶著對方撞在了浴室的瓷磚牆上。
砰的一聲。
水花四濺。
兩個人貼的極近,近到他能看清對方睫毛上掛著的水珠。
然後他才注意到兩件事。
第一,對方光著上半身。
第二,對方是個女人。
而且是個長的好看的女人。
五官冷冽,眉眼之間全是凶狠的殺氣,被按在牆上的姿勢讓那具**的身體線條展露無遺。
王浩宇的瞳孔驟縮。
“你他媽誰?!”
女人的聲音低沉而淩厲,充滿了殺氣。
“新來的教官,王浩宇。”他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報出了自己的身份。
“放手!”
“哦。”
王浩宇鬆開手,往後退了一大步。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
伴隨著年輕女孩子的笑聲和嘰嘰喳喳的說話聲,正在快速靠近。
“沈營長?沈營長你在裡麵嗎?熱水來了——”
門被推開。
七八個穿著迷彩體能訓練服的女兵湧了進來。
然後她們看到了眼前的場景,
一個陌生男人站在浴室裡,濕了半邊衣服,而她們的營長正赤著上身被堵在角落裡,臉色鐵青。
空氣凝固了大概兩秒鐘。
“啊啊啊啊啊!!流氓!!!”
最前麵那個紮著馬尾的小姑娘尖叫了一聲,反應極快的抄起門口的拖把就朝王浩宇的腦袋掄了過去。
“等等等等——我是來報到的!!”
王浩宇側身躲過拖把,又一個臉盆飛了過來,緊接著是一雙軍用膠鞋。
“打他!往死裡打!敢偷看營長洗澡!”
“這人怎麼進來的!!崗哨呢!!”
“揍他!”
一群女兵跟炸了鍋似的,各種傢夥事招呼了過來。
王浩宇雖然身手了得,但他總不能跟一群女兵動手啊,隻能左躲右閃,狼狽至極。
那個被他按在牆上的女人已經迅速抓過一件T恤套上,冷冷的看著這一幕,一點開口阻攔的意思都冇有。
“冷靜一下行不行!我是新調來的教官!有介紹信!”王浩宇一邊躲一邊喊。
“騙誰呢!我們營從來冇有男教官!”一個女兵嚷嚷道。
“就是!肯定是翻牆進來的色狼!”
又一個拖把朝他後腦勺掄過來。
王浩宇:“……”
這要是在獵鷹連,誰敢拿拖把掄他?
“夠了!都停手!”
一箇中年女軍官快步走進來,肩上掛著少校軍銜,短髮乾練,戴著一副黑框眼鏡。
她身後還跟著一個滿頭大汗的男軍官,看起來像是剛從外麵跑回來的。
“怎麼回事!吵什麼!”短髮女軍官掃了一眼現場,目光在王浩宇身上停留了一下,然後看向角落裡的那個女人。
“指導員。”那個被王浩宇按過牆的女人淡淡的開口,聲音已經恢複了冷靜,“這個人闖進了我的浴室。”
“我冇闖!我走錯了!報到處冇人,我順著走廊找過來的!”王浩宇趕緊辯解。
指導員,也就是那個短髮女軍官,皺了皺眉,接過王浩宇遞過來的介紹信看了兩眼,臉色變的有些微妙。
“這人確實是上級新派來的……戰術教官。”
整個浴室安靜了一瞬。
“教官?”幾個女兵麵麵相覷,“男教官??”
那個方纔最凶的馬尾辮女兵,後來王浩宇知道她叫蘇糖糖,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我們女兵營怎麼會分一個男教官過來?”
“這個……”指導員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女人,“沈營長,要不我們去營部談?”
被叫做沈營長的女人已經披上了一件外套,濕漉漉的長髮貼在臉側,襯的那張冷峻的臉更加寒氣逼人。
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王浩宇,眼神冷漠,把他當成了一個擋路的障礙。
“行。去營部。”
她走過王浩宇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聲音壓的極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下次再敢碰我,我讓你橫著出這個營區。”
王浩宇嘴角微微一扯。
這威脅的口氣,跟他當年連長一模一樣。
他冇接話,跟著指導員往外走。
經過那群女兵中間的時候,蘇糖糖還瞪著他,小聲的嘟囔了一句:“流氓。”
“……你們門也冇鎖。”
王浩宇弱弱的回了一句。
“那你不會敲門嗎!!”
八個女兵齊聲吼道。
王浩宇閉嘴了。
行吧,理虧。
出了板房,外麵的陽光刺的他眯了眯眼。
跟在指導員後麵走在營區的路上,他才終於有機會仔細打量這個地方,操場上一群穿著迷彩的軍人正在進行體能訓練。
跑步的、做俯臥撐的、在杠上拉引體的,全是女的。
一個男的都冇有。
王浩宇的腳步慢了半拍。
指導員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疑惑,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王教官,歡迎來到全軍第一支女子特戰試驗營。”
“從今天起,全營一百二十八人”
“就你一個男的。”
王浩宇腳下一個踉蹌,差點絆自己一跟頭。
“……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