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炭黑連長認慫了
卡車在山路上顛了整整八個小時。
後廂裡的人被晃得骨頭架子都快散了。
屁股下麵那層薄薄的帆布墊和沒有沒什麼區別。
海拔一直在升,氣溫一直在降,呼吸也越來越費勁。
蘇糖糖把臉埋在臂彎裡,胃裡翻江倒海,好幾次差點吐出來。
戴著那副寬大手套的手用力捂住嘴巴,把所有不體麵的聲響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趙鐵牛那兩百多斤的塊頭倒是穩如泰山。
靠著車廂板打起了呼嚕,鼾聲比引擎還響。
王浩宇從頭到尾沒閉過眼。
男人半倚在車廂側壁,雙臂抱胸。
視線透過帆布縫隙盯著外麵不斷後退的山脊線。
隨著海拔攀升,植被從茂密的闊葉林逐漸變成了低矮的灌木叢。
再往後連灌木都少了,隻剩裸露的碎石和枯黃的野草。
空氣乾燥且稀薄,每吸一口都有泥土和鐵鏽的澀味。
“快到了。”王浩宇忽然出聲。
沈清晚睜開眼,從對麵看過來:“怎麼判斷的?”
“風向變了,空氣中有柴油和牛糞的氣味。
哨所附近有牧民定居點,邊防連的發電機燒的也是柴油。”
話音未落,卡車一個猛烈的急剎。
所有人被慣性甩得東倒西歪。
“到了!全體下車!”駕駛室傳來司機粗獷的喊聲。
帆布簾被掀開,刺目的高原陽光劈頭蓋臉地灌進來。
晃得人眼前一片發白。
蘇糖糖跳下車的一剎那,兩條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身後一隻手穩穩扣住女兵後領,把人往上一提。
“站穩。”王浩宇鬆開手,大步朝前走去。
蘇糖糖扶著卡車輪胎緩了緩,這才開始打量周圍的環境。
眼前的哨所比預料中要破舊得多。
幾排低矮的水泥平房,牆皮被風沙打得斑駁脫落,露出裡麪灰黑的磚坯。
屋頂上壓著石頭和沙袋,鐵皮被鏽蝕出大大小小的窟窿。
院子中央豎著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麵那麵國旗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顏色鮮紅得紮眼,和周圍灰濛濛的景色形成了鮮明到極致的反差。
圍牆上拉著鐵絲網,牆根底下碼著沙袋和彈藥箱。
幾個穿著舊迷彩的士兵正從遠處走過來,步伐沉穩。
每個人臉上的麵板都黑得發亮,嘴唇乾裂脫皮。
這就是邊境。
沒有電影裡的壯美雪山和飄揚戰旗。
隻有荒涼、粗糙和無處不在的緊繃感。
“誰是你們的指揮官?”
一個聲音從哨所大門裡傳出來。
緊接著,一個身材不高但極其壯實的男人大步走了出來。
此人麵板黑得跟木炭沒區別,臉上的褶子全是被風沙雕鑿的深紋。
一雙眼睛在黝黑的麵皮上格外亮堂。
肩膀上掛著上尉軍銜,腰間別著手槍,走路的姿勢具有一股子橫勁兒。
邊防連長。
沈清晚上前一步,立正敬禮:“女子特戰試驗營營長沈清晚,奉軍區命令,前來執行武裝偵察任務。”
邊防連長的視線從沈清晚臉上滑到後方那群正在整理裝備的隊員身上。
臉頰肌肉肉眼可見地抽了兩下。
“你們就是試驗營的?”
“有問題嗎?”沈清晚麵無表情地反問。
連長沒有正麵回答,而是抬手往東邊山脊的方向一指。
“看見那片林子沒有?當地人管那地方叫'鬼見愁'。
上個月,連隊兩個兵在那片林子裡執行巡邏任務,遭遇了一夥攜帶自動武器的越境分子。
交火四十分鐘,一個兵被子彈打穿了大腿,另一個被石頭砸斷了三根肋骨。”
上尉收回手,打量著沈清晚,視線裡有著不加掩飾的審視。
“少校同誌,我尊重軍令。
但我有義務提醒——這不是你們的訓練場,這片區域是實打實會死人的地方。”
沈清晚脊背綳得筆直,一字一字地回話:“我清楚。”
“你們有實戰經驗嗎?”
這個問題又尖又利,直白地戳破了所有女兵的心窩。
蘇糖糖攥緊拳頭,周雨桐的下巴緊繃,連一貫淡然的林雪瑤都微微抬起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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