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5 人正身更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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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做到。
裴景淮的效率高得驚人,下午,他就真的開始著手安排補休年假和給薑知晚放假的事宜。
堆積如山的檔案被迅速分類,非緊急的一律延後。
短短幾個小時,裴景淮的日程表上,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變成了令人羨慕的空白。
在正式開啟假期模式之前,薑知晚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有必要去見見季家澤。
一來,是告訴他這個訊息。
二來,也是最重要的,是叮囑他可不要亂說話。
裴景淮聽著薑知晚的安排,冇有反對。
他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米白色羊絨大衣,走到她身後,動作自然地幫她穿好,又仔細地整理好領口和衣襟。
“要我陪你去,還是自己去?”
他低聲問,語氣是征詢,眼神裡卻帶著微妙在意。
薑知晚轉過身,仰臉看著他,也伸手替他理了理並冇有歪的領帶,笑眯眯地說:
“我自己去吧。我們都很熟了,而且就是說幾句話的事兒。你在樓下等我就行,很快的。”
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等等,我得先問問他有冇有空。人家可是大忙人,每天預約都排得很滿的。”
季家澤的回覆果然很快。
「有時間,你隨時過來。」
於是,兩人驅車前往季家澤的心理診所。
到了樓下,裴景淮果然如約在車裡等候。
薑知晚獨自上樓,熟門熟路地找到了那間熟悉的診療室。
她到的時間卡得很準。
剛到門口,診療室的門就從裡麵開啟了,上一位來訪者正從裡麵走出來。
是一位很年輕的女孩,打扮入時。
薑知晚與她擦肩而過時,覺得那人看上去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
好像是那次派對上,主動找季家澤要聯絡方式,後來還和他相談甚歡的那個女孩。
薑知晚心裡劃過一絲瞭然,但也冇多想。
女孩匆匆離開。
“薑小姐,來了。”
季家澤臉上掛著專業的笑容,但不知是不是錯覺,薑知晚覺得他今天的氣色似乎冇有平時好,有點心不在焉。
他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了兩句。
“剛剛那位是之前派對上認識的一位朋友,最近工作壓力有點大,情緒不太穩定,來做了一些很基礎的放鬆和心理疏導。”
薑知晚冇有深究,隻是點了點頭,在他對麵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季醫生,告訴你一個好訊息,姑姑明天就回來了。”
她以為季家澤聽到這個訊息,一定會很高興,但他看上去淡淡的。
隻是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喉嚨裡含糊地應了一聲。
更讓薑知晚奇怪的是,季家澤的眼神,似乎冇有辦法長時間停留在她的臉上。
他整個人透出一種莫名的尷尬和侷促感,與平時判若兩人。
薑知晚皺了皺眉,忍不住問。
“季醫生,你想什麼呢? 我剛剛說的,你聽到了嗎?”
季家澤抬手推了推眼鏡。
“聽到了,當然聽到了。師姐回來是好事。”
薑知晚狐疑地看著他,但還是繼續說道。
“你如果要準備什麼驚喜的話,可能得儘早了。 我也是剛剛纔知道這個訊息,第一時間就來告訴你了。”
季家澤避開了薑知晚的目光,低聲道:
“那……謝謝。”
“所以,作為回報。”
薑知晚身體微微前傾,說出自己的真實目的。“我需要你在姑姑麵前,幫我美言幾句。”
“反正,不要讓她對我的事情太過擔心。”
季家澤聽著她的請求,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地搓了搓。
“你本來也冇什麼好擔心的。”
“薑小姐……”
季家澤的聲音比平時低沉,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鎮定些,“我之前是不是告訴過你,我酒量很差的。”
“我那天在派對上,後來是不是很失態?”
他忍了好久了。
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自家床上,頭痛欲裂,對派對後半段的記憶支離破碎。
隻剩下一些模糊的、令人心驚的、關於靠近、氣息、和唇上柔軟觸感的錯覺時,他就被這個問題困擾著。
他旁敲側擊地問過江辰,江辰隻說把他安全送回了家,其他一概不知。
他不敢直接問薑知晚,怕聽到最糟糕的答案。
薑知晚雙手抱胸,“確實,是有點失態。”
“不過,除了暴露了一些你的**資訊,也冇做彆的什麼太出格的事。放心,我會保密的。”
季家澤追問,“能再具體點嗎?”
那些模糊的、關於親吻的片段,到底是酒精作用下的幻覺,還是真的發生了?
“嗯……我想想啊。你說你冇談過戀愛、冇接過吻、喜歡我姑姑、還想跟她接吻……”
羞恥感如同潮水般淹冇了季家澤。
但與此同時,他心底那根最緊繃的弦,卻似乎鬆了一些。
他明明記得自己好像吻了薑知晚,就在露台門口,他好像湊得很近,聞到了她發間的甜香,然後……
可是,薑知晚為什麼冇說呢?
按照他作為心理醫生的敏銳度,如果真有過那麼親密的接觸,即使喝醉了,事後也應該能回憶起一些身體的感覺。
這不合理。
除非那根本就是他喝醉後產生的幻覺。
季家澤忍不住,又無意識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除了這些冇彆的了?”
“冇彆的了。 然後你就被江辰送回家了。”
她說得斬釘截鐵,表情自然,毫無破綻。
原來……冇親上去嗎?
原來自己就算喝醉了,也還是正人君子啊。
太好了,他冇有犯下不可饒恕的錯誤,冇有玷汙自己的職業道德,也冇有傷害到薑知晚。
但心底,同時泛起了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失望。
這失望來得莫名其妙。
冇辦法,人太正了。
季家澤在心裡自嘲地想,就算喝得爛醉,潛意識裡也做不出什麼太缺德的事。
這大概就是刻在骨子裡的職業道德和做人底線在起作用吧。
薑知晚交代完事情就想走,季家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叫住她。
“等等。”
季家澤快步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後,彎腰,從桌子下麵,拿出了一個不大的禮品袋。
這是他前幾天就準備好的,本來是想著,不管那天晚上自己到底失態到什麼程度,是否冒犯了她,都應該賠個罪。
雖然現在聽起來好像罪不算大,但禮物還是要送的。
“這個送給你,算是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