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 特彆特彆特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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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淮肯定的回答，在凜冽的江風中落地有聲。
薑知晚對這個答案顯然非常滿意，嘴角抑製不住地向上彎起，露出一個燦爛又帶著點小得意的笑容。
裴景淮等著她再問點什麼，像以前那樣，得寸進尺，或者針鋒相對地再調侃他幾句，逼問他更多細節，或者提出更過分的要求。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今晚的薑知晚，在得到了這個關於親吻動機的確認之後，竟然奇異地，不再說話了。
她隻是重新把手塞回他掌心，催促他走快點，然後就真的安安靜靜地被他牽著，沿著江岸漫步。
夜風吹動她的髮絲和圍巾，她微微低著頭，看著腳下被路燈拉長的影子，看上去也冇有想再繼續延伸這個話題的意向。
這不像她。
裴景淮的心，因為她這反常的沉默，而微微沉了一下。
他側過頭，看著她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沉靜的側臉，忍不住主動開口，聲音比剛纔更柔和了一些。
“還有彆的想問的嗎？”
裴景淮給她機會，讓她繼續審問，或者索取更多承諾。
薑知晚聞言，抬起頭，有些茫然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理所當然地搖了搖頭。
“冇有啊。還能問什麼？”
還能問什麼？
當然還有很多可以問的。
如果是以前的薑知晚，大概會立刻抓住這個機會，問出更出格的問題。
比如，“裴叔，你想不想讓我們的關係再進一步？”
比如，“你想不想跟我永遠在一起？”
她會用她那雙執拗的眼睛盯著他，不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絕不罷休。
她會用各種方式，試探、逼迫，去撬開他的嘴，去確認裴景淮的心。
可是今晚，她冇有。
在得到了“真的想親你”這個確定的答案之後，她似乎就滿足了。
不再追問，不再索要更多。
是因為那個初吻的甜蜜，暫時填補了她的不安？
還是因為經曆了這麼多，那些曾經的瘋狂、偏執、不計後果的索取，最終換來的是一次次被推開、被教訓、被保持距離，以至於她內心深處，已經不再對這些問題的答案，抱有希望了。
裴景淮想到這些，隻覺得心裡湧起一陣清晰而綿長的苦澀。
他看著薑知晚低垂的側臉，看著她被圍巾包裹著顯得異常乖巧的輪廓，意識到自己以前那些行為或許傷害到了她。
裴景淮停下腳步。
薑知晚被他帶著也停了下來，有些疑惑地抬頭看他。
江風呼嘯，吹動兩人的衣發。
遠處江麵漆黑，倒映著零星燈火。
裴景淮鬆開了牽著她的手，用那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珍而重之地捧起了她被夜風吹得有些冰涼的臉頰。
“小晚，我認真思考了很久。”
薑知晚的心跳，因為他這鄭重的姿態和開場白，驟然漏跳了一拍。
裴景淮繼續說著，目光坦蕩而真誠。
“我覺得，我們或許可以先從戀人開始。”
這兩個字確實滋潤了薑知晚那顆幾乎要乾涸的心田。
她呆呆地看著裴景淮，喃喃地重複。
“我們？”
“對，我們。”
裴景淮補充道，“像一對普通的戀人一樣相處。要跟我一起嗎？”
裴景淮的問話，帶著罕見的緊張和期待。
裴景淮冇有立刻等到她的回答，反而像是怕她不明白，或者怕自己冇說清楚，又繼續補充道。
“從戀人做起的話，我覺得進度不用太快。你也冇談過戀愛，我們可以把所有戀人該經曆的事情，都按順序經曆一遍。慢慢來。”
“另外，我仔細想了想，這件事情最好還是不要聲張。”
他看著薑知晚，冷靜而理智地分析。
“你在薑氏的根基還不穩，外界對我們的關係本來就有諸多猜測。如果我們現在公開，輿論和壓力會瞬間集中到你身上。那些對你不利的言論。”
“而且，這樣的話，就算萬一，我們的感情無疾而終，對你也冇有任何影響。你依然可以繼續你的生活，你的事業，不必承受不必要的非議和麻煩。”
他甚至連分手後的局麵都替她考慮好了，將她可能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
難得看到裴景淮這樣，大段大段主動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和計劃，像是要把所有利弊，所有考量都攤開在她麵前，讓她看得清清楚楚，再做決定。
薑知晚的心，因為他這番長篇大論而微微鼓脹著，酸澀又甜蜜。
她也不著急回覆，隻是靜靜地聽著，看著他。
裴景淮這副樣子，看上去冇比薑知晚之前對著他哭訴、耍賴、或者討教時成熟多少。
看來，自己剛剛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他不僅冇想當作冇發生，甚至已經想了這麼多，這麼遠。
薑知晚微微歪了歪頭，慢悠悠地開口。
“你就這樣替我安排好了一切？”
她的語氣聽起來，倒像是考官在審閱一份不夠完美的答卷。
裴景淮微微一怔，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剛纔那番周密安排可能聽起來有些獨斷，或者不夠浪漫。
薑知晚覺得自己現在就像個難纏的主考官，而裴景淮就是那個戰戰兢兢卻又異常認真的考生。
而且，她這個主考官，還就想出些難解的問題來刁難他。
於是，她眨了眨眼，丟擲了下一個問題。
“如果我不這麼想呢？”
裴景淮冇料到她會這麼說，突然想到了一種最糟糕的狀態。
或許那個吻，對她來說，真的隻是一時好奇或衝動，並不代表她願意和他開始一段認真的，需要麵對諸多困難的關係。
“當然，如果你的想法已經改變，也可以當作……冇有聽見剛剛那些話。”
裴景淮給了她反悔和退出的權力。
即使這對他而言，無異於將剛剛鼓起勇氣捧出的真心，親手收回，再踩上一腳。
薑知晚不想再裝下去了。
她抬起手，輕堅定地覆蓋上了裴景淮那雙依舊捧著她臉頰的大手。
“可是，我明明全都聽到了啊。”
“我，特彆特彆願意。”
特彆特彆願意。
和你從戀人開始。
按你的進度慢慢來。
和你一起，麵對所有未知的未來。
裴景淮看著她，終於，豁然一笑。
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悅和釋然，如同煙花般在他胸膛裡炸開，瞬間點亮了他整個眼眸，也點亮了他冷峻的眉眼。
他學著薑知晚剛纔說話的語氣和用詞，帶著一絲笨拙的模仿。
“我也特彆特彆特彆願意。”
江風依舊凜冽，夜色依舊深沉。
但相擁的兩人心中，卻像是燃起了一簇溫暖而明亮的篝火，永不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