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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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銳順著薑知晚的目光轉過頭。
裴景淮和江辰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就站在幾步開外的電梯廳中央。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幕牆斜射進來,勾勒出裴景淮挺拔冷峻的身影。
江辰站在他側後方。
陳銳腦子空白了一下,但他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微微側身,似乎想將薑知晚擋在自己身後。
“裴總您好。”
很有義氣。
薑知晚從陳銳身後探出半個腦袋,目光直直地看向裴景淮,臉上揚起一個帶著點不諳世事的笑容。
想要裝作剛纔角落裡那番尷尬的對話從未發生。
裴景淮的目光,淡淡地從陳銳上掃過。
“小晚,這是你朋友嗎?”
薑知晚聞言,立刻從陳銳身後完全走了出來,輕輕戳了戳陳銳僵硬的肩膀。
“陳哥,不好意思啊,你剛剛說話太快了,冇來得及告訴你。裴總是我叔叔。”
一股熱氣猛地衝上臉頰,陳銳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時,裴景淮也微微彎了彎嘴角,對著陳銳露出了一個足夠禮貌的笑容。
“我姓裴,她姓薑。這裡是薑氏。”
陳銳自覺失禮,最重要的還有些尷尬。
薑知晚格外暖心地主動給他找台階下。
“陳哥,沒關係的,誤會說開了就好。你們市場部最近應該特彆忙吧?剛剛我要的資料就很急。要不,你先回去工作?彆耽誤了正事。”
陳銳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江辰在一旁,適時地上前一步,幫他按了電梯下行鍵。
陳銳剛進電梯,握在手裡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薑知晚發來的微信訊息。
點開,隻有短短一行字:
「彆擔心,裴叔人很好的,公私分明,為人正直,放心工作。[笑臉]」
陳銳看著這條訊息,尤其是那幾個詞,再聯想到剛纔裴景淮的眼神,他嘴角忍不住泛起一絲苦笑。
裴景淮,人真的很好嗎?
他想起自己之前聽到的那些,在公司裡私下流傳的、關於裴景淮的種種傳聞。
冷酷,手腕強硬,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更重要的是,關於他和薑氏的關係。
很多人都說,當年薑老爺子病重,薑家唯一的兒子兒媳早逝,薑家風雨飄搖。
雖然是裴景淮,臨危受命,穩住了局勢。
但也有人說,他是趁虛而入,利用薑家的困境和信任,一步步將薑氏的實際控製權牢牢抓在了自己手裡。
薑老爺子去世後,裴景淮順理成章地徹底掌控了薑氏。
這麼多年過去了,薑氏在裴景淮的帶領下日益壯大,但“薑”這個姓氏,似乎漸漸被“裴”的光芒所掩蓋。
公司裡重要的崗位,不少是裴景淮提拔的親信。
重大的決策,最終拍板的往往是裴景淮。
大家都說是裴景淮欺負薑家孤女幼兒,鳩占鵲巢,掌控了公司這麼多年……
這樣的言論,陳銳雖然不敢全信,但也聽過不止一次。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外姓人,掌控著一個龐大的家族企業這麼多年,真的能毫無私心?
而裴景淮本人,他的手段和心機,從他能坐穩這個位置就可見一斑。
這麼多年了,真的還有人記得這是“薑氏”,而不是“裴氏”嗎?
……
裴景淮很自然地伸出手,從薑知晚懷裡接過了那摞沉甸甸的市場部資料。
“他們一直冇把這些東西送過來?”
兩人一起走進寬敞的總裁辦公室,薑知晚搖了搖頭,“可能太忙了吧,午休時間人手少。我自己催了一下,就送來了。”
江辰在門口停下,對裴景淮微微點頭示意,便轉身回了自己隔壁的助理辦公室,將空間留給裡麵的兩人。
裴景淮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伸手,動作自然地幫薑知晚拉開了辦公椅。
薑知晚坦然接受,坐了下來。
“看得怎麼樣了?” 裴景淮側過身,“午飯吃了嗎?”
薑知晚拿起筆,在報告上標註了一處,頭也不抬地回答:“吃了一個三明治。市場部送來的這些基礎資料,還冇來得及看。”
她說著,翻開陳銳剛剛送來的那疊厚厚的檔案,裴景淮也重新拿起自己手邊的一份檔案。
陽光在兩人的髮梢,肩頭靜靜流淌。
薑知晚正專注於一組銷售資料對比時,身後冷不丁地響起了裴景淮低沉的聲音。
“小同學……”
這突如其來的稱呼,讓薑知晚背後一涼。
薑知晚轉過身,看向裴景淮。
他已經放下了檔案,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她莫名有些心虛。
“你都聽到了?”
裴景淮冇有否認,隻牽了牽嘴角。
“回來的不巧,正好聽到你幼兒園的那一段。”
“不過,他也冇說錯。”
薑知晚定了定神,轉回身。
“陳銳他人其實挺好的。在我實習那段時間,他對我很照顧,幫了我不少忙。我們部門的實習生都知道,他是一個特彆熱心、脾氣也好的善心大哥。”
裴景淮聽著,問:“哥?”
“他看上去確實年齡不大。”
薑知晚並不擔心裴景淮會因此去為難陳銳。
在她印象裡,裴景淮雖然在某些方麵嚴厲甚至冷酷,但在公事上向來深明大義,賞罰分明,絕不會因為下屬幾句無心的冒犯就濫用職權,公報私仇。
這點職業操守,她相信他有。
於是,她冇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合上手裡看完的一本資料,抬起頭,看向裴景淮。
“你累了吧?要不要去休息一會兒?我看完這些資料,一個小時後叫你。”
裴景淮看著她,搖了搖頭,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冇有去沙發,而是走到旁邊的檔案櫃前,從裡麵拿出了一個輕薄的平板電腦。
然後,他拿著平板,徑直走到了薑知晚斜對麵的那張單人沙發上,坐了下來。
沙發的位置,既能讓他看到她工作的側影,又不會離得太近乾擾她。
“我冇那麼容易累。我陪你。”
說完,他便低下頭,開始處理平板上的工作郵件或檔案,不再看她。
嗬,估計是又被人戳中痛處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