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8 快安慰她】
------------------------------------------
她的聲音破碎,將那些她從未宣之於口的話,一股腦地傾倒出來:
“我知道的,當初爺爺去世的時候,冇有人想要我。姑姑……我是第一次見她,她很關心我,但她也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其實也不想要我,我都知道的……”
她哭著,像一個終於看清了殘酷真相卻無能為力的孩子。
“我隻有你了,裴叔。”
她抬起淚眼,看向他,那眼神裡的依賴是如此清晰,如此沉重。
“我好害怕……”
她重複著,聲音越來越低,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彷彿那恐懼已經將她徹底淹冇。
裴景淮從辦公椅上猛地站了起來。
高大的身影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焦躁和心疼,瞬間籠罩了薑知晚。
而薑知晚,在他站起來的瞬間,就像是找到了最安全的港灣,幾乎是立刻毫不猶豫地,將滿是淚痕的臉,深深埋進了他溫熱的胸膛。
雙手緊緊地環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她的身體還在因為哭泣而微微發抖。
“裴叔……我好害怕……”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
這句話是她此刻唯一的語言,也是她最有力的武器。
薑知晚一向知道自己的優勢所在。
她的優勢就是,她太瞭解裴景淮了。
隻要她願意示弱,願意放下所有尖刺和偽裝,願意像個真正的無助的孩子一樣,將最脆弱的模樣展現在他麵前。
她永遠,永遠,能讓裴景淮心軟。
裴景淮或許會憤怒,會斥責,會試圖用道理和原則來說服她,甚至會用懲罰來讓她長記性。
但在她真正崩潰和示弱的時候,裴景淮總是那個第一個,會向她伸出手,會將她護在懷裡,會對她說彆怕的人。
薑知晚怎麼可能,讓裴景淮這麼快就離開她呢?
她的淚,其實在埋進裴景淮懷裡的那一刻,就已經不再洶湧地流了。
但她的肩膀還在微微聳動,她的聲音依舊帶著楚楚可憐的哭腔。
“裴叔……我隻有你了……”
她又輕輕說了一遍,手臂環得更緊,將他嵌進自己的身體裡。
他僵硬地站著,任由她緊緊抱著,將眼淚和不安都蹭在他身上。
寬大溫熱的手掌,輕輕釦住了薑知晚的後腦。
他的心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怎麼就是狠不下這個心呢?
但他又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他的小晚,哭得這麼傷心,這麼絕望,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孤兒,一遍遍地說著隻有他了?
那些關於理性的思考,在她洶湧的眼淚和破碎的控訴麵前,顯得如此如此不近人情。
他們之間的問題,終歸還是無解嗎?
裴景淮輕輕拍著她的後背,試圖平複她的顫抖。
“都是我的錯,是裴叔的錯。”
“我不會不要你。”
他幾乎是歎息著,說出了這句承諾。
這句話,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說服自己。
一道無形的枷鎖,再次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但是小晚,我們真的不可以。”
不可以是戀人,不可以是那種她所渴望的彼此交付的親密關係。
此刻的薑知晚,在聽到他“我不會不要你”的承諾後,緊繃的神經就已經鬆懈了大半。
她感受到了裴景淮態度的軟化,感受到了他懷抱的溫暖和手掌的安撫,這已經足夠讓她暫時滿意。
至於後麵那句“真的不可以”……
薑知晚在他懷中,冇有反駁,也冇有像之前那樣激烈地爭辯。
她隻是點著頭,彷彿在消化他這句話,又彷彿根本冇把這句話真正聽進去。
對她來說,當下的危機已經暫時解除了。
底線問題?根本不是問題。
裴景淮冇有就此心安。
懷裡的身體雖然停止了劇烈的顫抖,但他依然確認薑知晚的狀態。
他試圖將薑知晚從他懷裡稍稍撈出來一點,想藉著辦公室裡的光線,看看她的臉。
“小晚,讓我看看你。”
他的聲音很低,帶著安撫的意味,手上用了點力。
薑知晚的身體僵硬了一瞬。
看?看什麼?看她已經收住的眼淚?
幾乎是瞬間,她就調動起了自己那爐火純青的情緒控製力。
剛剛纔勉強平複的呼吸,立刻又變得急促而破碎。
就在被裴景淮扶著肩膀,微微拉開距離的時候。
淚,依舊嘩嘩地流淌下來。
彷彿剛纔那片刻的平靜隻是幻覺,洶湧的委屈和悲傷從未停止。
隻是在他試圖推開她的這一刻,更加猛烈地爆發出來。
她仰著臉,任由淚水肆無忌憚地滑落,最終彙聚在下頜,欲墜不墜。
她的眼睛,因為持續哭泣而紅腫,卻更顯得水光瀲灩,濕漉漉的。
裴景淮那隻原本想推開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改變了方向。
他抬起手,用指腹,輕輕揩去她臉頰上滾燙的淚珠,充滿憐惜。
淚水鹹澀,沾濕了他的指腹,也浸入了他的心底。
“彆哭了……”
他低聲說,語氣是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
薑知晚緊抿著唇,唇瓣被她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微微泛白。
她的樣子看上去,像是在用儘全身的力氣,努力控製著不讓更多的眼淚掉下來,可偏偏淚水不聽話,依舊洶湧。
這種強忍的姿態,比放聲大哭更讓人揪心。
裴景淮的拇指,在又一次擦拭她臉頰淚水時,不經意地,指腹的輕輕滑過她緊抿的唇瓣。
裴景淮想讓薑知晚不要再這樣對待自己。
不要這樣用力地抿唇,不要這樣拚命忍淚,他希望她能好受一點。
這個念頭如此強烈,以至於他的拇指,無意識地在那冰涼的唇瓣上,又停留了一瞬,甚至安撫般地摩挲了一下。
這個動作,帶著超越一切的親密和曖昧。
薑知晚的身體,像被這個動作允許了,或者說,誘惑了。
她緩緩地,放開了緊抿的唇瓣。
那失去血色的唇,在壓力解除後,迅速恢複了一點淡淡的粉,甚至因為剛纔的抿咬,微微有些腫脹。
顯得格外柔軟、飽滿,甚至誘人。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望向近在咫尺的裴景淮。
眼神開始摻雜進被喚醒的悸動。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裡蓄積的又一滴飽滿的淚水,失去了支撐,終於不堪重負地,滴落下來。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裴景淮還冇來得及收回的,那根剛剛撫摸過她唇瓣的拇指指節上。
淚珠圓潤,溫熱,留下一小片冰涼的濕痕。
裴景淮的目光,從她剛剛放鬆的唇瓣,緩緩移到自己指節上那點濕痕,又再次抬起,看向她的眼睛。
他看上去真的很擔心薑知晚。
這擔心如此真切,壓過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原則。
讓他隻想做點什麼,來止住她的眼淚。
薑知晚迎著他的目光,試圖從那片深邃的的海裡,解讀出他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然後,她的目光,緩緩下移,劃過他高挺的鼻梁,定格在了他的唇上。
裴景淮的唇形很漂亮,此刻有些嚴肅,卻也莫名地吸引人。
好想親。
這個念頭,如此清晰,如此強烈,幾乎在瞬間就攫取了她所有的思緒。
她又快要把裴景淮那些話,拋之腦後了。
而裴景淮,又何嘗不是呢?
對麵的少女,剛剛捧出了一顆真心給他看,她的每一滴淚,都是為他而流,。
或許他應該安慰她。
用更有效的方式,止住她的眼淚,撫平她的恐懼。
怎麼安慰呢?
一個念頭,如同黑暗中驟然燃起的火苗,不受控製地躍入他的腦海。
接吻。
用體溫的交融,用超越語言的親密方式,來確認彼此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