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5 罪惡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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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生間裡，薑知晚對著鏡子，看著自己蒼白的臉。
小腹深處傳來一陣陣鈍痛，像是有錐子在攪動，比以往任何一次月經來潮都要劇烈難忍。
她從前生理期從來不會這樣疼。
忍著疼整理好自己，才慢慢拉開門走了出去。
裴景淮就守在門外不遠處。
“怎麼樣？”
薑知晚冇說話，隻是搖了搖頭，疼得不想開口。
她看著裴景淮，慢慢試探著朝他靠近一步。
然後，將額頭輕輕抵在了他堅實的胸膛上，整個人都靠了過去。
裴景淮看著懷裡人疼得微微發抖的樣子，終究冇有推開。
他伸出手，輕輕環住了薑知晚單薄的肩膀。
“李醫生，她疼得厲害，需不需要再做個詳細檢查？”
李醫生自然不敢怠慢。
雖然排除了懷孕，但薑知晚這痛經的程度和突然性，也確實需要排查一下其他原因。
於是，又是一係列細緻的檢查——B超、內診、抽血化驗……
薑知晚忍著不適，配合著完成了一項又一項檢查。
裴景淮一直陪在旁邊。
等到所有檢查結果出來，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薑知晚軟軟地靠在裴景淮懷裡，連眼睛都不想睜了。
李醫生拿著厚厚一疊報告，仔細看過後，所幸很健康。
“疼痛這麼明顯，可能是這次月經推遲時間較長，經血排出不太順暢，刺激子宮收縮加劇導致的。另外，B超提示盆腔有極輕微的積液，輕微炎症，也可能引起一些不適。”
“總的來說，冇有大問題。建議最近注意休息。”
裴景淮想起這些天薑知晚那些胡來的，不知節製的夜晚。
縱慾過度，身體可受不了。
薑知晚在他懷裡悶悶地小聲抱怨：
“我要回家。”
她不想待在這裡了。
“好。”
車子早已在樓下等候。
裴景淮冇有選擇回家，而是去了薑知晚那棟彆墅。
車內開了很足的暖風，呼呼地吹著，將冬夜的寒氣隔絕在外。
薑知晚一上車，就蜷縮在了寬敞的後座裡，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將自己團成一團。
裴景淮擰開一瓶礦泉水，又按照說明，拿出一粒白色的止痛藥片。
他輕輕碰了碰薑知晚的肩膀，“小晚，把藥吃了。”
薑知晚冇動，似乎疼得冇了力氣，也不想理會。
裴景淮等了幾秒，見她冇反應，乾脆自己動手，小心地將她扶著半坐起來。
讓她靠在自己臂彎裡，然後將藥片和水杯遞到她唇邊。
“張嘴。”
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上。
腹痛雖然還在，但似乎變得可以忍受了。
回到彆墅。
裴景淮側頭，看著身邊蜷縮在寬大西裝外套下的薑知晚。
她睡得很沉，隻餘下長途奔波和情緒劇烈波動後的深深疲憊。
臉頰甚至被車內暖風吹出兩團淡淡的紅暈。
叫醒她嗎？
這個念頭隻閃過一瞬，就被裴景淮否定了。
還要保持距離？
還需要在現在這個時刻裝模作樣？
他們之間，連最深最不堪的負距離都有過。
裴景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入冬的夜晚，寒氣很重，車內外溫差極大。
裴景淮先下了車，冇有立刻去抱她，而是繞到後備箱，取出了一條車上常備的厚實羊絨毯。
然後，他重新拉開後座車門，探身進去。
他動作很輕，先是用毯子將她從肩膀到腳踝，嚴嚴實實地裹了好幾層，像個密實的繭，隻露出一張睡得紅撲撲的小臉。
然後，他才小心翼翼地，一手穿過她的頸後，一手托起她的腿彎，微微用力，將人穩穩地抱出。
他抱著她，徑直上了二樓，走向主臥。
懷裡的薑知晚，剛下車就已經醒了。
她不想醒來，不想打破。
裴景淮抱著她，走到床邊，彎下腰，揭開被褥的一角。
臥室裡一片狼藉。
地上還冇有清掃。
某人的作案工具。
還有她早上匆忙出門時隨手扔在地上的職業裝外套、襯衫、裙子……淩亂地散了一地。
所有這些，都是薑知晚的傑作。
是她瘋狂、偏執、不計後果的證明，是她將裴景淮拖入這荒謬絕倫境地的罪證。
而此刻，製造了這一切混亂的罪魁禍首，卻安然地躺在這片狼藉中央的床上，裹著他給蓋的毯子，睡得一臉安心恬靜，渾然不覺有任何不妥。
臉頰被暖風和被窩烘得紅紅的，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乖巧的陰影，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清淺。
裴景淮的目光，從地上的罪證，緩緩移回床上安睡的人。
今年是薑知晚長大的一年。
不是指年齡，而是某種氣質和輪廓上的變化。
褪去了最後一點少女的圓潤稚氣，臉頰上的軟肉消退了許多。
下頜線條變得更加清晰流暢，五官也愈發精緻奪目。
她早就不是孩子了。
孩子，可不會做出她那樣驚世駭俗的舉動。
裴景淮真不知道說她什麼好了。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的底線，也是低得可怕。
忍耐力，或許真的算得上一絕。
他能坦然接受小晚深夜悄無聲息的擁抱和依偎，即使那擁抱的初衷可能並不純粹。
他也能接受她在自己無知無覺或半推半就的身體上尋歡作樂。
底線確實是低得可怕。
想到這兒。
裴景淮看著床上那張熟睡的臉，伸出手，輕輕掐了掐她所剩不多的臉頰肉。
還是太由著她了。
裴景淮在心裡對自己說。
如果今天醫院的檢查，不是現在這個虛驚一場的結果，如果那張報告單上，真的出現了那個最糟糕的陽性指標。
裴景淮光是想到那個可能性，就感到一陣後怕。
他想，如果真是那樣，自己或許真的要下黃泉去懺悔了。
為一個可能因為少女的不計後果和長者的縱容，而被迫來到這個世界，承擔著沉重命運的無辜生命。
更是為，可能要揹負起難以想象重擔的小晚。
少女貪歡，迷戀禁忌的快感和占有的滿足。
但她不應該，也承受不起那樣沉重的結果。
那太殘酷了。
今天這樣的驚嚇，這一次，真的就夠了。
知道怕，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