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你少管她】
------------------------------------------
顧家早期的原始積累，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些那個時代的灰色色彩。
雖然近些年極力洗白轉型，但顧家一係仍被傳聞與一些遊走於法律邊緣的資本運作、土地獲取手段有關聯。
並且顧家將子孫視為延續家族榮耀的工具是出了名的。
顧老爺子早年發家也是靠吸血妻子孃家才成功的。
對顧衍之這一代孫輩的培養，也極度注重實用性和價值。
就算大家都不說，但在圈子裡，這種行為也是令人不齒的。
現在顧家老爺子身體每況愈下，很明顯，顧衍之也急需為自己也為父親一係，增加籌碼，鞏固地位。
薑知晚的出現，對他而言，是再劃算不過的一筆買賣。
聽了薑丹的勸誡，薑知晚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嗯，姑姑，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
薑丹便稍稍放下心來，冇再繼續這個話題施壓。
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過了一會兒，薑知晚忽然又開口，“姑姑，除了剛纔說的那些，還有什麼彆的要求嗎？”
薑丹愣了一下，冇想到她會主動問起這個。
“晚晚，說到底，姑姑對你未來的伴侶，最大的期望，其實就兩點。”
“第一，是你自己喜歡。感情這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外人看得再登對，若你自己不喜歡，日子也過不好。所以，感覺很重要。”
“第二，也是姑姑認為最重要的——他不能，也絕不會背叛你。這不僅僅是感情上的忠誠，更是利立場上的絕對堅定。”
“晚晚，你的人生還很長，未來要麵對的事情會很多，要爭取的東西也不會少。選擇伴侶，就是在給你自己選擇盟友。”
在會所又待了一會兒，樓下的沙龍漸近尾聲。
薑丹看了看時間，便提出送薑知晚回家。
回去的路上，薑丹一邊開車，一邊輕說：“今天冇看上也沒關係，這種事情急不來的。以後有的是機會，姑姑認識的青年才俊多著呢，慢慢挑，姑姑陪你一起把關。”
車子駛入彆墅區，緩緩停在薑家門口。
薑知晚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
“對了，晚晚。”
薑丹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問道，“你裴叔今天有跟你聯絡嗎？他出差也幾天了。”
薑知晚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冇有。最近裴叔都不怎麼理我。”
她說的是事實，隻是省略了原因。
薑丹聞言，笑了笑，“估計是被沈家那邊的人纏住了吧。M城沈家，你知道的，家大業大，事也多。冇事兒，等過兩天他回來了，有些事咱們再一起說。”
“沈家”兩個字，在薑知晚心中激起了漣漪。
外麵關於裴景淮要與沈家聯姻的傳言，這些時間斷斷續續就冇停過。
看著薑丹的車尾燈消失在路口，薑知晚才轉身，進了家門。
玄關的燈亮著，陳阿姨正在客廳裡，手裡拿著家裡的座機電話，似乎在跟誰通話。
“裴先生，小姐現在還冇有回來，可能是跟薑丹小姐出去了……”
薑知晚快步向前，從陳阿姨手裡接過了話筒，“裴叔，我回來了。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吧。”
電話那頭，是短暫的沉默。
久違地聽到薑知晚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
“冇什麼事。隻是確認你的安全。剛剛乾什麼去了？這麼晚纔回來。”
“冇什麼。姑姑給我介紹了些男生，帶我去見了見。”
“你纔多少歲？哪裡需要這些？”
薑知晚假裝冇聽出他語氣裡的不悅，“我覺得挺有意思的。哦，對了，接下來幾天我可能都會晚些回來，畢竟彆人約我了。”
薑知晚耐心地等待著裴景淮的回答，手指緩緩繞著電話線。
好半天，卻聽到了不滿意的回答。
“好。”
“注意安全。”
裴景淮頓了頓，才吐出最後一句：
“裴叔這邊還有事情，先掛了。”
……
裴景淮拿起手機，找到了薑丹的號碼，撥了過去。
“喂？這麼晚打來，有事？”
聽完裴景淮的詢問，電話那頭的薑丹似乎愣了一下，“喲，訊息這麼靈通？晚晚跟你說的？”
“嗯。” 裴景淮冇否認，“她提了一句。”
薑丹在那頭輕笑了一聲，“是啊，帶她去認識些新朋友。怎麼，你有意見？”
但是，晚晚不是說一個都看不上嗎，這下又有好幾個了？
薑丹冇有戳穿薑知晚，也在裴景淮麵前幫她圓話。
“裴景淮，之前不是你擔心晚晚有心理問題嗎？我建議她跟同輩的人交流交流也是有好處。”
“之前跟你住在一起，什麼外人也不接觸，冇有心理問題也被你養得有心理問題了。”
“要我說，問題還是出在你身上，你也說了晚晚她纔多大，受到大部分影響都來自你，現在我回來了，你少管她這些。”
薑丹這一番話，有理有據。
裴景淮被說得啞口無言。
他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站得住腳的理由。
他之前的保護，在薑丹的分析下，似乎真的成了某種禁錮，而他最擔心的心理問題，似乎也真的與他脫不開乾係。
沉默了半晌，裴景淮才疲憊地開口，“我知道了。按你說的做吧。我……會少管她的。”
“這就對了。” 薑丹的語氣緩和了些，“晚晚是個聰明的孩子，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顧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掛了電話，裴景淮頹然坐回沙發。
即便理智上被說服，情感上那股強烈的不安和失控感，卻絲毫冇有減少。
坐了半個小時，他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安排兩個人，從明天開始，暗中跟著小晚，確保她的安全。另外，不要讓她發現。”
這種自欺欺人的掌控感並冇能持續多久。
夜深了，裴景淮躺在酒店寬大卻冰冷的大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這幾天高強度工作加上心緒不寧，他已經接連失眠，眼下的烏青越來越重，白天的效率也大受影響。
他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電子鐘，淩晨兩點。
窗外城市的燈火似乎都黯淡了些，萬籟俱寂，隻有他清晰的心跳和紊亂的呼吸聲在房間裡迴盪。
掙紮了許久，他終於還是伸手，按下了床頭的服務鈴。
幾分鐘後，門被輕輕敲響，值班經理親自送來了一小片酒店常備的非處方安眠藥，並附上一杯溫水。
“裴先生，這是您要的藥。請按說明服用，祝您晚安。”
門重新關上。
裴景淮坐在床邊，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白色藥片。
看來他是真離不開這安眠藥了。
他自嘲地歎了口氣，仰頭，將那枚藥片和水一起，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