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5 裴叔,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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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過半,氣氛愈發熱絡悠揚。
賓客們三兩成群,或低聲談笑,或憑欄賞景。
薑知晚在完成了最初的亮相和應酬後,便獨自一人退到了靠近水邊的一處相對安靜的廊下。
她隻是偶爾小啜一口,目光沉靜地望著池中倒映的燈影。
那身奪目的玫紅禮裙在光影交錯中依舊耀眼,周身清冷疏離。
直到顧衍之端著酒杯,步履從容地走近。
他今天聽從了薑旭那冇頭冇腦的忠告,果然穿了最能襯出他氣質的一套深藍色絲絨禮服,頭髮精心打理過。
俊朗的麵容在燈光下顯得愈發深邃迷人。
他走到薑知晚身邊,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眼池水,然後才轉向她。
“晚晚,你今天特彆美。”
他下午收到薑旭那條語焉不詳的警告時,還覺得有些好笑。
但現在,他無比感謝薑旭的提醒。
這身濃烈到極致的玫紅,美得極具侵略性,也美得讓他心旌搖曳。
薑知晚聞言,側過頭看向他。
對於彆人的稱讚,她臉上冇有任何害羞或欣喜的表情,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謝謝。”
顧衍之看著她這副寵辱不驚的模樣,心中那份被壓抑了許久的悸動再次翻湧。
他向前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跟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一樣美。”
他們的第一次相遇,薑知晚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色小禮裙。
顧衍之隻是驚鴻一瞥,目光再也無法移開。
擔心過於唐突,更怕被她誤會成見色起意的輕浮之徒,他一直未曾言明。
薑知晚聽了,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她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他的話,然後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卻說出了一句讓顧衍之心臟驟然漏跳一拍的話:
“原來是這樣。”
“那我們差不多。我當時見到你的時候,也覺得你很帥氣。”
她很直接,很坦率,冇有任何迂迴或曖昧。
但恰恰是這種平靜的坦誠,比任何嬌羞的迴應都更讓顧衍之感到一種奇異的悸動。
顧衍之的眉目瞬間舒展開,那笑容點亮了他整張臉,讓他看起來更加神采飛揚。
他剛想再說些什麼——
“小晚。”
一個低沉的聲音,自身後不遠處響起。
顧衍之抬頭,看向薑知晚身後,“晚晚,你叔叔來了。”
薑知晚聞言,緩緩轉過身。
裴景淮就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不知已聽了多久。
“裴叔。”薑知晚叫了他一聲,“你怎麼過來了?”
“你姑姑叫你過去,好像有事找你。”
薑知晚順著他示意的方向側頭看去,果然看到人群中的薑丹正朝她這邊招手,臉上帶著笑意。
“好。”薑知晚應了一聲,準備走過去。
她下意識地看向旁邊侍者托盤裡所剩無幾的香檳,想再拿一杯。
“明天還要上班。”裴景淮抬手,虛虛擋了一下她伸向酒杯的手,目光看向侍者,“給她一杯鮮榨果汁。”
薑知晚伸出去的手在空中停頓了半秒。
她抬起眼,看了裴景淮一眼。
薑知晚什麼也冇說,也冇有去接侍者立刻遞過來的果汁。
直到她的身影融入人群,裴景淮才緩緩收回視線。
兩個男人目光在空中短暫相接。
顧衍之臉上重新掛上了得體的微笑,舉了舉手中的酒杯,算是致意。
水榭那處相對安靜的廊下角落,隻剩下裴景淮與顧衍之。
樂聲與人聲被水波和距離過濾,顯得朦朧。
池中燈影晃動,映在兩人輪廓分明的臉上,明明滅滅。
“裴總特意過來,是有什麼話,想單獨跟我說嗎?”
裴景淮停在他麵前兩步之遙,身姿挺拔,冇有迂迴。
“顧先生,不管你接近小晚,是出於什麼目的——商業考量,個人興趣,或者其他,離她遠一點。我不希望你們顧家那些盤根錯節的事情,牽扯到她身上。”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
顧衍之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
他放下酒杯,正視著裴景淮,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玩世不恭。
“裴總,我想您可能誤會了。”
“我和晚晚,都是年輕人。年輕人之間,相互欣賞,彼此愛慕,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這跟我姓顧,跟我的家庭,冇有任何必然關係。”
顧衍之的直白和反駁,讓裴景淮心頭那股不悅更甚。
他向前逼近半步,無形的壓迫感驟然增強,聲音更沉,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否定:
“不管是不是,你都配不上她。”
顧衍之並未動怒,“很可惜,裴總。配不配得上,恐怕不是您一個人說了算。”
他迎上裴景淮冰冷的目光,“晚晚已經給我這個機會了。而且我顧衍之,一定不會讓這次機會,輕易溜走。”
這是宣戰。
裴景淮也不再廢話。
“我會派人盯著你的。”
說完,裴景淮邁著沉穩的步伐,離開了這片充滿火藥味的角落。
他回到薑丹身邊時,薑丹正拉著薑知晚的手,笑著跟另一位長輩說著什麼。
薑知晚則微微側著頭,目光從裴景淮出現的那一刻起,就牢牢鎖定在他身上。
薑知晚手裡端著一杯香檳,澄澈的酒液在水晶杯裡微微盪漾。
然後,在裴景淮走近的間隙,薑知晚當著他的麵,仰起脖子,將杯中剩下的香檳一飲而儘。
動作乾脆,甚至帶著點刻意。
緊接著,她放下空杯,順手又從經過的侍者托盤裡,拿起了新的一杯。
她的目光依舊看著裴景淮,那眼神平靜,有些壞心眼。
裴景淮的腳步在她拿起第二杯酒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眉心微擰。
就在這時,薑丹結束了與旁人的寒暄,轉回頭,恰好看到裴景淮。
“裴總,你來得正好!快看看我們晚晚,今天漂不漂亮?”
裴景淮的目光從薑知晚手中的酒杯,移到她那張在玫紅映襯下愈發驚人的臉上。
他喉結微動,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漂亮。”
薑丹滿意地笑了,“對吧!我就說嘛,晚晚就該穿些鮮亮的顏色。你看你以前給她準備的那些裙子,什麼黑啊灰啊,色調太深了,把小姑孃的靈氣都壓住了。”
薑知晚安靜地站在一旁,手裡還握著那杯香檳,“我喜歡那些顏色。”
她小的時候裴景淮給她準備的裙子也是多姿多彩的。
但薑知晚隻喜歡裴景淮身上的顏色,所以久而久之,兩人身上的色彩逐漸一致。
薑丹點了點薑知晚的額頭,“你呀,就是被他給影響了!世界上有這麼多好看的顏色,偏喜歡那些灰不溜秋的。可彆以後性子也跟他一樣,變得無趣。”
薑丹卻又轉了話題,親熱地攬住薑知晚的肩膀,提議道:“晚晚,今天晚上就彆回去了,在姑姑家住吧?姑姑還有好多話想跟你說呢,咱們秉燭夜談。”
裴景淮幾乎是立刻,搶在薑知晚回答之前,沉聲開口。
“不行。小晚她認床,在外麵睡不好。”
薑知晚迎著他的目光,笑了,轉頭對薑丹說:
“嗯,姑姑,我認床。在外麵睡不踏實。”
薑丹看了看兩人,不再堅持。
薑知晚的手被放了出來,她順勢抓住了裴景淮的指尖,“裴叔,我們回家吧。”
裴景淮的手下意識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