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9 不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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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淮張了張嘴,“小晚,裴叔現在跟你談的是顧衍之的事。”
薑知晚心中湧出一股惱怒,還帶著一絲被輕看的嘲諷。
“不用再談了。”
她向後退了一小步。
“我現在是有承擔力的成年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少教育我。”
拒絕他的說教,拒絕他所有以長輩身份施加的乾預。
說完,薑知晚不再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轉身,拉開臥室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合攏,裴景淮僵在原地。
憤怒嗎?不。擔憂嗎?更甚。
連帶著一種溺水般的無力感,和一種被徹底推出她世界的恐慌。
不知過了多久,樓下隱約傳來輕微的響動,是傭人準備下班離開的動靜。
而門外,走廊上,薑知晚的腳步在路過正準備下樓的阿姨時,停了下來。
“阿姨。”
她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日的平靜,隻是片刻就想好了懲罰裴景淮的方式。
“給裴叔送一杯養生茶上去吧。他今天可能有點累。”
阿姨不疑有他,連忙應下:“好的,小姐,我這就去準備。”
養生茶。
但今晚,她冇有做任何手腳。
茶葉是尋常的安神配方,熱水是阿姨現燒的。
她隻是看著阿姨將茶盞放在托盤上,然後轉身,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向自己的房間。
——
夜深人靜。
裴景淮躺在床上,雙目緊閉,眉頭卻鎖得死緊。
他毫無睡意。
腦子裡像是有無數輛火車在轟鳴疾馳。
按道理,喝了那杯養生茶,他應該很快入睡。
但可能是心裡想的事情太多了,像一團亂麻,越理越亂,也可能是某種更深層的不安在躁動,他輾轉反側。
他從側身轉換為平躺姿勢,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
一聲極輕的開門聲響起。
裴景淮冇有睜眼,維持著平躺的姿勢,隻有搭在身側的手指,不知所措地蜷縮了一下。
這一次,她的腳步很輕,卻停在了床邊,冇有立刻動作。
裴景淮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自己臉上、身上。
她在看什麼?在確認他是否真的睡著?
裴景淮極力控製著自己的呼吸,讓它保持均勻綿長,這一刻他是真的希望安眠藥起作用。
從外表看,他與沉睡無異。
時間在沉默的對峙中流逝,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然後,他聽到了聲音。
是某種衣料摩擦出的窸窸窣窣的聲響。
身側的床墊微微下陷,熟悉的帶著體溫的柔軟身軀,貼了上來。
緊接著,一隻微涼而柔軟的小手,毫無預警地,探進了他睡衣的襟口。
指尖帶著涼意,落在他溫熱的胸膛麵板上,激得他渾身的肌肉瞬間僵硬如鐵。
然後,那手指開始動作,生澀卻執拗地開始解他睡衣的鈕釦。
一顆,兩顆……
鈕釦與釦眼分離的細微聲響,在此刻聽來,如同驚雷炸響在裴景淮的耳畔。
剛剛薑知晚自己脫掉了自己的外套,現在,正在解他的睡衣。
死寂。
唯有兩人交織的呼吸聲,在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中被無限放大。
血液在耳膜裡奔湧,發出轟鳴的噪音。
而這一切,都被近在咫尺的薑知晚,儘收眼底。
她靜靜地,近乎貪婪地凝視著他的睡顏。
月光透過未拉嚴的窗簾縫隙,吝嗇地投下一縷清輝。
裴叔,你真的很會裝睡。
薑知晚最近集中思考了一下裴景淮這些天不對勁的地方,得到了一個結論——裴景淮大概知道她在養生茶裡麵下安眠藥了。
她今天晚上想試一試,現在看來,之前的推理完全成立。
薑知晚手臂支撐著,緩緩地跨坐到了裴景淮的腰腹之上。
少女身體的全部重量,以一種無法忽視的方式,壓在了他的身上。
隔著最後一層薄薄的棉質布料,他能無比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柔軟和溫熱。
與此同時,裴景淮也想通了一件事情。
之前所有清晨醒來時身體那陌生而羞恥的反應,那些莫名火氣的燥熱與緊繃。
罪魁禍首,不是虛無的夢,不是無形的壓力,正是此刻這個跨坐在他身上的女孩。
從始至終,薑知晚的視線都牢牢鎖在他的臉上,不曾移開分毫。
她捕捉著他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多麼希望,他能不耐煩地皺眉,或者惱怒地睜開眼,將她推開,厲聲斥責。
那纔是她熟悉的裴景淮,那個威嚴的不容侵犯的監護人。
那纔是她這場危險遊戲預期的安全的終點。
可是,冇有。
裴景淮就這樣躺著,承受著她施加的一切,像一個真正無知無覺的沉睡者。
薑知晚眼底最後一點偽裝的溫度也消散殆儘。
她緩緩俯下身,氣息拂過他的臉頰,最終定格在那片她肖想了無數次的唇瓣上。
她不再猶豫,低下頭,帶著某種懲罰和占有的意味,張嘴,咬住了他的下唇。
力道不重,卻足夠留下清晰的齒痕和痛感。
柔軟的唇瓣被她含入口中,貝齒輕輕碾磨。
然後,她鬆開了牙齒,轉而用溫軟的舌尖,輕輕地舔舐過剛剛被她咬過的地方,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品嚐。
在寂靜的夜裡,這聲音被無限放大,黏膩,曖昧,充滿了**的暗示。
是她的唾液,和他的,在唇齒間交融的聲音。
裴景淮的全身,以可感知的速度,迅速燙了起來。
像是有岩漿從兩人相貼的唇瓣開始流淌,瞬間燒遍了他的全身。
薑知晚微微喘息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月光下,他的唇瓣被她蹂躪得泛著水光,略顯紅腫,上麵還殘留著清晰的齒印。
幾分鐘後,趴在他身上的薑知晚,毫無預兆地動了。
她用手臂支撐著自己,從他身上爬了下去。
動作乾脆,冇有絲毫留戀。
她冇有像以往任何一個潛入的夜晚那樣,仔細地為他整理好被弄亂的睡衣,撫平床單的褶皺。
今晚這個壞心眼的薑知晚,完全冇有打掃戰場的意圖。
她隻是站在床邊,在昏暗中靜靜地看了他一眼。
裴叔,你會後悔的。
後悔冇有現在拆穿我,教育我,斥責我。
然後,她彎腰,撿起之前扔在地上的外套,隨意地披在肩上,赤著腳,像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他的臥室。
門被輕輕帶上,將一室的混亂與灼熱和她留下的證據,都關在了裡麵。
月光似乎更清冷了些,透過窗簾縫隙,像一道無情的審判之光,斜斜地打在淩亂的床上。
也照亮了裴景淮自己。
他極其緩慢地坐起身。
被子滑落,露出他同樣淩亂不堪的上身。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自己的睡衣上。
最上麵的幾顆鈕釦被解開了,露出大片胸膛,麵板上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涼意和唇齒的觸感。
而下麵的釦子則被胡亂地扣著,釦眼錯位,布料擰在一起。
是他錯了。
從前那些不作為,那些猶豫和僥倖,最終釀成了此刻最壞也最無法挽回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