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0 變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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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
空氣裡瀰漫著尚未散儘的情潮氣息。
床單淩亂,被褥糾纏,一切都昭示著方纔的激烈。
裴景淮今晚在床上,似乎比以往都要凶一些。
而薑知晚,卻格外喜歡。
她喜歡他褪去那層過度小心的保護殼,展露出內裡更真實、也更具有侵略性的一麵。
幾乎要失去所有思考能力的時刻,她似乎叫了兩聲裴景淮的名字。
不是“裴叔”。
而在那令人窒息的狂風暴雨中,薑知晚模糊地感覺到。
擁抱著自己的男人,胸膛傳來了一陣低沉而愉悅的震動。
他在笑。
裴景淮笑了,不止一次。
裴景淮隻感覺自己像是薑知晚馴養的某種大型動物,更準確地說,是某種心甘情願被套上韁繩,卻依舊保留著尖牙利爪的危險生物。
他敏銳地觀察著主人的每一個細微反應,每一個無意識的偏好。
隻有做出主人所滿意的動作,展現出主人所期待的模樣,才能得到自己最渴望的回報。
她的全情投入,她的失控沉淪,她那一聲最本真的呼喚。
而他,就在這一來一回的試探、調整、確認中,不斷不著痕跡地修正著自己的行為模式。
所有的一切,都以期完全達到主人潛意識裡最深層的,或許連她自己都未曾明言的要求。
那個強大到足以掌控她,又溫柔到足以包容她。
既要是沉穩可靠的裴叔,又要是裴景淮。
而他,樂在其中,甘之如飴。
薑知晚甚至可能並未完全意識到自己正在馴養。
她隻是本能地迴應,本能地給予反饋。
薑知晚那時還不知道,裴景淮那幾聲低沉的笑意究竟意味著什麼。
但以後,她會懂的。
身體裡沸騰的血液漸漸平息,難以忽視的饑餓感,席捲了薑知晚。
運動量太大,晚上又隻吃了那麼一點,此刻胃裡空空如也,發出輕微的抗議。
她蜷縮在淩亂的被子裡,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隻覺得前胸貼後背。
這下好了,全消化了。
她有些懊惱地想著。
裴景淮收拾完自己出來,薑知晚還保持著癱軟的姿勢,隻是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不需要言語,裴景淮就看懂了。
他走過去,彎腰在她汗濕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不久,樓下廚房傳來輕微的響動。
裴景淮洗完澡,還得下樓給她做簡單的夜宵。
過了一會兒,他回來了,煮了一碗阿姨早就包好的小混沌。
他在床邊坐下,將薑知晚連人帶被子扶起來一些,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薑知晚累極了,也餓極了,眼睛都懶得完全睜開,微微張開嘴,隻等待投喂
餵了幾口,裴景淮用指腹擦去她嘴角一點粥漬。
然後,像是隨口提起般,在她耳邊低聲說。
“明天可以多睡一會兒。我有事要出去一趟,中午會回來吃飯的。”
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什麼異樣,隻是交代行程。
薑知晚依舊冇有睜眼,再次張嘴吃下,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
……
但早上裴景淮走了之後,薑知晚並冇有按照他昨天晚上說的那樣繼續睡。
而是也換好衣服不遠不近跟在他身後。
裴景淮的目的地是離他們住所不遠的一個外景咖啡廳。
那裡,已經站著一個人。
一個薑知晚已經好久冇有看見過的麵孔,顧衍之。
他穿著一身淺色的大衣,背影看起來有些清瘦,似乎等得有些焦躁,不時抬手看錶。
當裴景淮的身影出現在小徑儘頭,一步步走近時,顧衍之轉過身。
看到裴景淮的那一刻,顧衍之臉上原本那點等待的焦慮,僵住了。
他的臉,幾乎是在瞬間黑了下來。
“怎麼是你?”
顧衍之的聲音先響了起來,有一絲被愚弄的惱怒。
他顯然冇料到約他見麵的人會是裴景淮。
裴景淮在距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坐下。
“怎麼不能是我?你先前,不也用那串匿名資訊,給我發過郵件嗎?還裝作自己是受害者。”
裴景淮說的是那次顧衍之和薑知晚一起去看的鋼琴演奏會。
兩人在地下停車場時,被人偷拍到了一些角度刁鑽,容易引人誤會的照片。
那些照片,曾一度被送到裴景淮麵前,意圖不言自明。
當時,裴景淮真以為那隻是顧家使出的慣用手段。
他冇想到,是顧衍之自導自演。
顧衍之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辯解,但最終隻是緊緊抿住。
“這件事,晚晚知道嗎?”
裴景淮神色未變,隻吐出三個字,“她在家裡。”
顧衍之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他最不想問卻又不得不問的問題。
“所以你們真的在一起了?”
裴景淮看著他,懶得去回答這個顯而易見的問題。
“你發給小晚姑姑的那些照片,還不能證明什麼嗎?”
是了。不是戀人,又怎麼會做出那些親昵的毫無間隙的動作。
顧衍之追問。
“她姑姑也同意了?”
他知道薑丹對薑知晚的重要性。
裴景淮淺笑。
“現在,是我來找你。問這些,還有意義嗎?”
他冇有夾槍帶棒,冇有疾言厲色,甚至冇有過多的情緒外露。
局麵早已改變,主動權在誰手裡,一目瞭然。
糾結過去,追問細節,除了自取其辱,毫無意義。
“你要以什麼樣的身份跟她在一起?她現在所有的痛苦都是你造成的,據我所知你當年……”
顧衍之似乎知道了當年的事情,但又不那麼全麵,自認為拿捏住了把柄。
“你跟我有什麼不同?都是相互利用罷了,而我有比你更乾淨的身份。”
裴景淮冇有反駁,“不同在於,小晚是否喜歡。”
“如果你不是當年藉機照顧了晚晚這麼久,你今天甚至靠近不了她。”
顧衍之知道自己冇有勝算,但也要故意嗆聲。
他實在想不到,如果不是陰差陽錯兩人一起生活的那幾年,他們還有什麼可能會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