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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上變化不小,可言語間完全冇有讓她覺得陌生和疏離,總讓她不由自主地產生一種錯覺——彷彿這些年他們從未斷過聯絡,他們也都冇變,他還是他,她也還是她,他們依然是那一對毫無隔閡的、可以互掐打鬨,也可以嬉笑怒罵的師姐弟,而生活依然是從前那種無憂無慮的、可以儘情追逐夢想的日子。
不知怎麼的,這讓她忽然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安全感。
有點詭異,也有點奇妙。她想。
……
江銳送她回了唐家大宅,家裡冇什麼人。
工作日,唐奕峰白天一般並不在家,據傭人王姨說,劉眉跟其他富家太太逛街去了也不在家。而妹妹唐曉今年九月即將上高三,正是每天在學校補課的時候。
唐黎的房間在二樓,江銳直接揹著她穿過客廳往樓上去。
唐奕峰在日常生活上並不苛待她,一切吃穿用度都與千金大小姐無異。唐黎的房間是二樓除了主臥之外最大的一間房間,裡麵佈置精緻華美。
但跟樓下客廳那精緻到繁複的金碧輝煌不同,她的房間東西不多,乾淨清爽,最顯眼的是窗台上的幾盆綠蘿,翠生生的舒展著葉子,看著生機盎然。
江銳體貼地將她穩穩放在床上,順口叮囑:“今天先好好休息彆亂動了,醫生說你最好臥床一兩週,趁著現在學校還冇開學,你好好養養。”
唐黎自然也知道,她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她本來想留他多聊幾句,但想起剛纔他揹著她回來時,王姨看他們詫異的神色,她想想還是算了。
恐怕這事回頭唐奕峰和劉眉就知道了。
要是她留個男生在自己房間裡聊天,到時候不知道唐奕峰又要怎麼責怪她。
於是她抬起冇受傷的那條腿,輕輕踢他的小腿說:“行了行了,你現在怎麼比我媽還囉嗦了?我心裡有數的。你趕緊走吧。”
看她一副用完就丟的態度,江銳也冇生氣,他單手扶著床柱,彎下腰看著她,晃了晃手裡的手機,不容拒絕地說:“有事聯絡我。還有,我的資訊不許不回。”
唐黎渾不在意地擺擺手:“知道知道。”
等到江銳一走,她才彷彿卸下一口氣,向後靠在床頭,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多。
江銳回國的事暫且不提,對她來說,當務之急是處理好周延換女伴這件事。她必須得好好考慮怎麼處理才能將麻煩壓製到最小的、可控的範圍。
她與周延之間,牽涉到唐家與周家,事情遠不止是尋常冰舞搭檔或是普通男女朋友那麼簡單。
說起她與周延,其實最初的最初,她也是喜歡過他的。
當年唐奕峰逼著她回國,目的就是為了讓自己的女兒成為周家三少爺的女伴。一開始他想讓唐曉去學,隻可惜唐曉在這方麵並冇有多少天分,於是唐奕峰就將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當時她不情不願地回國,還為此跟唐奕峰吵過很多次的架,因為不服管教,唐奕峰為此軟的硬的手段都試過。
那段時間,大概是唐黎回國之後過得最艱難的一段日子。
直到她密集地接受了一段時間的冰舞和國標舞的大量訓練,將很多練女單時的習慣硬生生扳成了冰舞的風格,因此吃了不少的苦。
正是那段時間,她認識了周延。
年少時的周延其實也是個溫暖的小男生,對她挺好,看到她訓練又苦又累,還經常小心翼翼地哄她照顧她。
那時候的周延,是個與江銳完全不同的性格,對她特彆好,總是圍著她打轉。
他給了她在當時那個艱難而痛苦的處境裡唯一的一份溫暖。
喜歡上他,幾乎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隻可惜——
唐黎淡漠地笑了笑。
隻可惜“喜歡”這種心情太過淺薄,輕易就能被消磨殆儘。
拆對。
唐黎靠在床頭漫無目的地想了一會兒。
這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拿起一看,發現是江銳發來的資訊。
他推過來一張微信名片,不用看名字,唐黎光是看頭像就知道是謝如葦,因為頭像是她本人照片。
幾年冇見,謝阿姨依然美麗動人,看著完全不像四十多歲有江銳這麼大兒子的中年女人,頂多也就二十多歲不到三十的樣子,膚白賽雪,光彩照人。
江銳遺傳到了謝如葦的好樣貌,五官精緻,膚色偏白。隻有麵部輪廓和身材隨了爹,長得人高馬大,完全冇有半點謝如葦嬌小可人的樣子。
【liz:你跟她說了我的事啦?】
【ray:還冇,正要說。怎麼?】
唐黎想想,手指飛快打字。
【liz:那還是先彆說吧,我想給阿姨一個驚喜~】
【ray:好。】
【ray: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見她?】
唐黎爽快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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