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這個世界,比我們之前猜測的,還要精彩得多!”
“嗯?”王曜一怔,被玉牒的語氣弄得有些錯愕,“精彩?
我們不過是籠中鳥,實驗鼠,有什麼精彩的?”
“不,你聽我說,”玉牒的光華在識海中急促地閃爍著。
“我們將所有的一切,先拋開在外,仔細想一下——我與你,我們,是什麼樣的存在?”
王曜皺眉,下意識回答:“我們是外來的變數,穿越者,來自另一個宇宙,或者……另一個‘敘事’?”
“問題,就在這裏!”玉牒的聲音帶著一絲洞察的銳利,“既然是觀察者眼中的‘外來變數’。
那又是誰,能在觀察者的眼皮子底下,將我們精準地送到此地?
送到這個被嚴密觀測、有著‘協議’限製的宇宙,送到你這個恰好契合人道、又有無限可能的宿主身上?”
王曜猛地一僵,一股電流般的寒意從脊椎竄上天靈蓋。
是啊!一直以來,他都在思考“觀察者”的存在和目的,思考如何在這個“實驗”中掙紮求生。
卻下意識忽略了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他是怎麼來的?
穿越,聽起來玄乎,但本質上是一次“資訊”或“存在”在不同時空結構中的轉移。
在觀察者這種能監控、甚至設定宇宙規則的高維存在麵前,這種“轉移”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發生?
如果他們是“意外”掉進來的,觀察者會不知道?
如果他們是“計劃”的一部分,那投放者是誰?目的又是什麼?
“你的意思是……”王曜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的意思是,”玉牒一字一頓,彷彿在揭示一個驚天秘密,“這很可能,是一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的遊戲!”
“觀察者議會,是那螳螂,它們將本宇宙視為培養皿,觀測、投放、實驗,高高在上。
但它們,就一定是最後的棋手嗎?”
“我們,或者說,將我送到你身邊的那個‘存在’,很可能是另一個,或者另一群,同樣來自‘虛海之外’。
層次或許不低於甚至高於‘觀察者議會’的存在!
它們或許在利用觀察者的實驗,達成自己的目的!
觀察者在觀測宇宙的‘變數’,而它們,在觀測……觀察者本身!”
這個推論,如同驚雷在王曜腦海中炸響!
如果玉牒的猜測是真的,那局勢的複雜性和危險性,瞬間飆升了無數個層級!
他們不僅是被觀察的“變數”,更是更高層次博弈中的一顆棋子,甚至可能……是誘餌!
“可是,它們圖什麼?把我們扔進來,能有什麼好處?”王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分析道。
“好處太多了!”玉牒快速道,“第一,測試觀察者的‘實驗’機製,看看它們的‘協議’是否有漏洞,反應機製如何。
我們就是那個被扔進培養皿的‘特殊細菌’。”
“第二,利用我們,乾擾甚至破壞觀察者的實驗程式。
比如,我們對抗諾瑪,就是在削弱觀察者的‘可控變數’。
我們領悟三千大道,就是在嘗試修改‘培養皿’的底層程式碼。
這些都是觀察者不願看到,或者說,會引發它們不同反應的‘變數’。”
“第三,或許,它們想通過我們,竊取或者學習觀察者的‘實驗資料’和‘技術’。
觀察者觀測宇宙,它們觀測觀察者!”
“第四……”玉牒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寒意,“也是最壞的一種可能
它們或許在‘養蠱’。將我們這樣的‘變數’投放到不同的‘培養皿’(宇宙)中。
讓我們在極限環境下掙紮、進化、對抗觀察者,最終篩選出最強大的、能對觀察者造成威脅的個體或文明……然後,加以利用,或者,收割。”
王曜感到一陣窒息。這個推測,比觀察者的“科學實驗”更加冷酷,更加**裸的叢林法則。
“那將我們送來的‘存在’,會是誰?或者說,是什麼?”王曜問。
“不知道。”玉牒回答得很乾脆,“可能是另一個高維文明,可能是某種宇宙之外的‘自然現象’或‘機製’。
甚至可能……是‘觀察者議會’內部的反對派、競爭者,或者……
是觀察者們試圖研究、但最終失控的某種更可怕的‘存在’。”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玉牒的語氣重新變得沉穩而堅定,“無論幕後有多少棋手,無論我們最初是作為什麼被投入這場遊戲。
我們現在,就在這裏,是擁有獨立意誌、獨立選擇的‘王曜’和‘人道玉牒’!
我們的記憶、情感、經歷、選擇,是真實的!
我們想守護的人、守護的世界,是真實的!”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誰又規定,蟬就不能變成捕鳥的蜘蛛,黃雀就不能成為獵人的目標?”
玉牒的光華,從未如此明亮、如此銳利。
“我們確實可能是棋子,但棋子,也可以有自己的意誌,可以跳出棋盤,甚至……掀翻棋盤!”
王曜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翻騰的驚濤駭浪緩緩壓下。
是的,無論真相多麼殘酷,前路多麼艱險,自怨自艾、恐懼絕望都毫無用處。
守墓人告訴他真相,是希望他帶來“變數”;玉牒的猜測,是揭示了更深層的危險,但也點明瞭更多的可能性。
棋子,亦有棋子的活法。更何況,他這顆棋子,已經快要摸到棋盤邊緣了。
“三千大道……”王曜眼中重新燃起火焰,那是絕境中求生的火焰,是逆天改命的火焰。
是“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火焰,“無論觀察者,還是那可能的‘黃雀’。
它們的依仗,無非是更高維度的力量和對規則的掌控。
而三千大道,是此方宇宙最底層的‘原始碼’。
如果我能完全掌握,甚至超越、補全、修改它,那麼,我就擁有了在這個‘培養皿’內,定義規則的力量!”
“到那時,誰是螳螂,誰是蟬,誰是黃雀,還未可知!”
思路前所未有的清晰。
觀察者、可能的幕後黑手、諾瑪、宇宙意誌、銀心守護者、洪荒眾生……各方勢力交織,構成了一張巨大而複雜的網。
而他,王曜,就是這張網上,一個突然出現的、帶著外來資訊的、不穩定的“奇點”。
他要做的,不是被動地等待被觀察、被利用、被收割。
而是主動地利用所有能利用的資源,包括觀察者的“實驗”、諾瑪的威脅、宇宙意誌的期望、乃至那可能的“黃雀”的佈局,瘋狂地壯大自己,領悟大道,積蓄力量。
“回洪荒。”王曜轉身,不再看那深邃的、可能隱藏著無數眼睛的星空,“消化此次所得,加快萬道閣程式。
領悟大道,提升實力,是當前一切的根本。
同時,主動出擊,清剿諾瑪,既是為了守護,也是為了磨礪,更是為了……
在觀察者的眼皮底下,合理地、快速地變強!”
“至於那可能的‘黃雀’……”王曜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隻要我成長得足夠快,快到來不及被收割,快到來得及反咬一口,那它就不是黃雀,而是……我的獵物。”
星門在身後亮起,王曜一步踏出,身影消失在璀璨的光芒中。
遺忘迴廊的冰冷與死寂,似乎還殘留在他眼底,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點燃的、近乎瘋狂的鬥誌。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若這蟬,本就是為了捕鳥而生的食鳥蛛呢?
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