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從道祖那兒回來,這事兒我知道。
是天道老爺覺得以前自己有些法則沒弄周全,現在良心發現,自個兒補全了。”
他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順手就把鍋甩給了老天爺。
“以前大家修鍊,就像蓋房子,地基有點虛,用的是空心磚。
現在天道把地基夯實了,以前的空心磚就顯出來了,所以境界看著跌了。
但這絕對是好事!以後修鍊,心魔少了,走火入魔的風險也沒了,步步踏實!
嫣然這是因禍得福,底子打牢了,以後再修回去,比原來強十倍!”
李秀英聽得半信半疑,仰頭望天,沒好氣地嘟囔。
“這老天爺也真是的!自個兒缺斤少兩,補全了就補全了唄,非得把人家的修為收回去?
白費那麼多工夫!這不是折騰人嘛!”
王曜聽得一臉黑線,心裏直呼親娘哎!您這話當著天地說,天道是有感應的啊!
本來幫天道補全法則,天道欠我個人情,現在讓天道替我背鍋,還被老媽數落一頓,這因果……以後怕是不好算了。
他無奈搖頭,趕緊岔開話題,安慰了家人一番,保證會幫嫣然和大家儘快恢復修為,這才把三位祖宗安撫好。
傍晚,王曜陪著周嫣然在院中調息。
藉著月光,他引動【生機道紋】和【月華道紋】,溫養妻子的經脈。
看著她在柔和的光暈中氣息漸穩,王曜心裏那點因“甩鍋”帶來的尷尬才稍稍散去。
就在他心神寧靜,準備也梳理一下從天庭秩序鏈中感悟的那些零碎道法時。
腦海裡,人道玉牒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帶著罕見的嚴肅和疑惑:
“王曜,我又有發現。”
“嗯?什麼發現?”王曜內視識海。
“白天在紫霄宮,鴻鈞祭出的那‘天道秩序之鏈’其核心源頭,也就是那塊‘造化玉碟’碎片,你沒仔細感應嗎?”
“感應了啊,”王曜回想,“那就是天道法則的凝聚體,浩瀚無邊,沒啥特別的能量波動,畢竟是碎片嘛。”
“問題就在這裏!”玉牒的光華在識海裡急促閃爍了兩下,“在我的感知裡,那東西,根本不像混沌至寶!
哪怕是碎片,也該有一絲混沌本源殘留,就像人的血脈一樣。
可那塊碎片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混沌本源都沒有!”
王曜怔住:“玉牒,你多想了吧?
造化玉碟在盤古開天時碎了,鴻鈞道祖用它身合天道,重新祭煉過。
因此沾染了天道氣息,掩蓋了混沌本源也說不定?現在它叫‘天道玉碟’更合適。”
“不,你不懂。”玉牒的語氣非常肯定,“混沌本源是根源,再怎麼祭煉、掩蓋,本質不會變。
就像我,就算碎成粉末,每一粒也還是‘人道玉牒’。
可那塊碎片給我的感覺……更像是一個拙劣的複製品,或者說是投影,空有形,而無神,無根之萍!”
“複製品?投影?”王曜皺起眉,“這怎麼可能?那可是道祖合道的依憑,洪荒天道的基石之一。”
“我的感覺不會錯。”玉牒堅持,“王曜,你信我。
這件事,透著古怪。混沌至寶,獨一無二。
造化玉碟碎了,碎片也該是混沌級。
如果它現在不是……那真正的造化玉碟碎片,在哪裏?鴻鈞合的道,到底是什麼?”
王曜沉默了。他看著識海中那株千道道樹,又想想紫霄宮中那條恢弘卻讓他覺得有些“僵化”的天道秩序鏈。
“如果……如果天道本身,也不是‘原生’的呢?”一個荒誕卻可怕的念頭,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甩甩頭,把這些想法暫時壓下。
眼下,還是先陪好家人,把洪荒這攤子事理順再說。
至於玉牒的驚疑,或許,是該找個機會,旁敲側擊地問問道祖了。
月光如水,灑在王家庭院。
周嫣然在王曜的輔助下,氣息已徹底平穩,雖然修為跌落,但根基卻有種被夯實後的凝練感,沉沉睡去。
王曜為她掖好被角,獨自走到院中老槐樹下,心神沉入識海,與玉牒進行更深層次的交流。
玉牒的光華在識海虛空中流轉,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嚴肅與……困惑。
“王曜,”它開門見山,“我必須告訴你我的猜測。
雖然這聽起來很瘋狂,但自從見到那塊所謂的‘造化玉碟碎片’,我之前的很多疑點,似乎有了一個模糊的輪廓。”
王曜盤膝坐下,神色凝重:“你說,我聽著。”
“首先,是這個世界本身。”
玉牒的光華凝聚出一幅星圖,但並非銀河係,而是洪荒傳說中,三十三天外的無盡混沌海景象。
“在我的本源記憶,或者說傳承記憶裡,洪荒大世界之外。
應是鴻蒙未判,混沌無垠,其中孕育三千神魔,盤古開天,清氣上升為天,濁氣下沉為地。
道祖紫霄宮,當在混沌邊緣,教化眾生。”
它的光點指向如今他們所在的這片星空,包括太陽係,包括銀河,包括那吞噬文明諾瑪,包括銀心守墓人。
“但這裏,是宇宙,是星辰大海,是物理規則與超凡法則交織的、另一套完全不同的存在邏輯。
洪荒的‘道’,在此地以‘法則’、‘規則’的形式存在,並被某種更宏大的宇宙框架所容納。”
“起初,我隻以為是不同宇宙的差異。
但鴻鈞道祖的出現,紫霄宮的存在,洪荒世界的巢狀……這一切又告訴我,洪荒的‘道’在此地並非無根之木。
而是真實、強大,甚至能影響宇宙規則的力量。
這本身就矛盾。”玉牒頓了頓,“直到我看到那塊‘玉碟碎片’,感受到它那空泛的、毫無混沌本源的‘假’。”
“假?”王曜心跳漏了一拍。
“對,假。或者用更準確的詞——模仿,投影。”
玉牒的光華變得銳利,“我懷疑,我們所在的這片宇宙,包括這個被巢狀進來的洪荒世界,並非‘原生’的、自然演化的宇宙。
它可能是一個……被‘幻想’或‘設定’出來的實驗場、觀測區,甚至是某種存在‘編織’的敘事世界!”
王曜倒吸一口涼氣:“你是說……我們都是被‘創作’出來的?”
“不全是。”玉牒否定,“你我是穿越者,攜帶了‘外部’的記憶和資訊。
但此地的生靈、法則、銀河意誌、乃至那個‘觀察者’,恐怕都是這個‘敘事’的一部分。
大道規則存在,是因為這個‘敘事’的底層邏輯需要它存在。
它引導、修正,甚至像這次幫你完善聖言,都是在維護這個‘世界’的穩定執行,確保‘劇情’不崩。”
“那‘觀察者’呢?”王曜追問。
“可能是這個‘敘事’的創作者、管理員,或者是更高維度的、發現了這個‘敘事世界’並對其產生興趣的觀測者。
它在‘看’我們,記錄我們,甚至可能進行一些‘變數’投放——比如你我。”
玉牒聲音低沉,“而鴻鈞那塊假的造化玉碟碎片……或許就是‘敘事’賦予他的‘角色道具’,用來維持‘天道’這個設定。
真正的混沌至寶,或許根本不存在於這個‘敘事’中,或者被‘觀察者’拿走了。”
王曜感到一陣荒謬的寒意:“那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麼?大道引導我,是為了什麼?”
“我有個更大膽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