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其一,洪荒需被納入‘守望者’正式序列,享有資訊共享與互助之權,而非附庸。”
“其二,我之道,可分享,但核心傳承,當歸我人族自主。”
【可。】守墓人乾脆利落,【銀河之大,容得下群星。】
光裔與矽基母巢也分別表示贊同。
【既如此,隨我來。】守墓人起身,王座轉動,神殿中央的地麵裂開,露出一條通往無盡光明的階梯。
王曜深吸一口氣,在玉牒“小心,我為你護法”的叮囑中,邁步踏上階梯。
一步入,萬象更新。
他彷彿墜入了規則的海洋。
不再是單一的某種大道,而是整個銀河係誕生至今、億萬萬星辰、無數文明、無窮時光所積澱下的“歷史”與“意誌”的洪流。
他看到恆星初燃的爆裂,看到生命最初的蠕動,看到文明興衰的輪迴,看到戰爭與和平交替……
龐大到足以撐爆聖人元神的資訊流沖刷而來,卻被玉牒的光幕過濾、梳理,化作可被理解的“感悟”,流入王曜的道果。
道果上的百道紋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延伸、交織。
【空間道紋】吸收了銀心引力井的奧秘,變得更加深邃;
【時間道紋】捕捉到了星域演化的漫長刻度,變得更加厚重;
【因果道紋】連線上了銀河眾生的命運網路,變得更加複雜……
新的道紋也在生成——【引力道紋】、【星河道紋】、【寂滅道紋】、【創生道紋】……
王曜沉浸在一種無悲無喜的悟道境中,身體在階梯上一步步攀登,元神卻在星海中無限擴充套件。
他彷彿觸控到了銀河的“脈搏”,理解了守墓人所說的“侷限”——那是來自更高維度的、溫柔的“壁”。
不知過了多久,他登上了階梯盡頭。
那裏沒有實體,隻有一團溫暖、浩瀚、如同母親懷抱般的“光”。
【這就是……銀河意誌的具象?】王曜心有所感,緩緩伸出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團光的瞬間——
嗡!
異變突生!
他識海中,那枚融合了異宇宙氣息、百道道紋、以及玉牒本源的道果。
突然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爆發出一種格格不入、卻又淩駕其上的奇異波動!
那團代表銀河意誌的光,竟猛地向後“退縮”了半步,彷彿被燙到一般!
緊接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排斥”與“好奇”混雜的情緒,從光團中湧出,籠罩王曜。
“不好!”玉牒大驚,“宿主,你的‘外來者’本質太突出,銀河意誌本能地抗拒完全融合!
快收攝心神,以人道中和!”
王曜立刻運轉人道聖力,將那股異宇宙氣息強行包裹、內斂。
道果震顫稍減,但那一瞬間的“衝突”,已被階梯下的三位古老存在敏銳捕捉。
【嗯?】守墓人魂火驟亮。
【異常波動。】光裔光影凝固。
【外來……】矽基母巢發出低吼。
王曜暗道不妙,正欲開口解釋,整個神殿卻突然劇烈搖晃起來!
並非物理震動,而是規則層麵的動蕩!
一道來自銀河邊緣的、帶著諾瑪特有標記的最高階別警報,撕裂了銀心的寧靜——
【警報!仙女座方向檢測到超規格空間波動!
疑似……諾瑪帝星級單位復蘇,且伴隨未知高維能量反應!目標……鎖定銀心!】
守墓人猛地轉身,望向虛空,骸骨手掌驟然握緊。
【他們……竟敢主動進攻銀心?!】
王曜站在階梯盡頭,看著下方瞬間劍拔弩張的三位古老存在。
又感受著指尖那團銀河意誌複雜難明的“注視”,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暴風雨,來得比他預想的更快,也更猛烈。
銀心神殿內,時間彷彿凝固。
階梯之下,守墓人眼窩魂火如刀,光裔的光影波動驟停。
矽基母巢的岩石表麵泛起防禦性的晶格——方纔王曜道果與銀河意誌觸碰的瞬間。
那股格格不入的“異樣波動”,像一根針,刺破了原本微妙的平衡。
“外來者?”守墓人的聲音依舊平靜,卻透出深入骨髓的審視。
“解釋。”光裔的意念簡潔冰冷。
矽基母巢的低吼在神殿回蕩:【欺騙?】
階梯盡頭,王曜站在那團溫暖的銀河意誌之光前,指尖還殘留著被“燙到”的觸感。
玉牒在他識海中急鳴:“宿主!三位古老存在的敵意已鎖定!
銀河意誌的排斥雖未至死境,卻也封閉了深度融合的可能!
若不解釋,今日恐難善了!”
王曜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目光掃過下方三位,最終落回眼前的銀河意誌。
他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不再隱瞞,不再試探,不再用“洪荒聖人”的外殼包裹那來自異宇宙的靈魂。
他要在這些活了億萬年的存在麵前,剖開自己最大的秘密——哪怕這秘密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三位前輩,”王曜的聲音在神殿中響起,坦蕩如砥,“還有……偉大的銀河意誌。”
他緩緩閉上眼,識海中的人道玉牒光芒大盛,主動配合他,將一層層自我保護的屏障撤去。
“我確實……不完全屬於這裏。”
他敞開了心扉。
不是簡單的言語描述,而是以神念為筆,以道韻為墨,將那段深埋的記憶。
地球王曜、穿越的流光、洪荒藍星的蘇醒、玉牒的相伴。
化作一幅幅鮮活的畫麵,投射在神殿的星河穹頂之上。
畫麵流轉:
地球上的青年,勤懇工作;
混沌中那道無法抗拒的力量,裹挾著他的靈魂與玉牒,撞入洪荒胎膜;
初臨洪荒藍星的迷茫,覺醒係統的虛假,戳破輪迴幻象的懊惱;
與玉牒的猜疑、磨合、共生;
對戰諾瑪時的壓抑,領悟道紋時的暢快;
以及方纔,那驚鴻一瞥的“目光”,那淩駕於一切之上的“觀察者”……
“我名王曜,靈魂來自另一方宇宙,一方沒有靈氣、規則迥異的世界。”
王曜睜開眼,眸光清澈見底,“伴我之物,名‘人道玉牒’,乃完整混沌至寶。
我等並非此方宇宙自然孕育,而是……被某個無法想像的存在,投入此界的‘異數’。”
他抬起頭,直視那團銀河意誌之光:“您方纔感知到的排斥,非我敵意,乃我本源中無法磨滅的‘他鄉’印記。
我無法改變來處,但我選擇在此紮根——以洪荒為家,以人族為根,以守護此界生靈為己任。”
神殿死寂。
守墓人骸骨手指無意識摩挲著王座扶手,光裔的光影劇烈閃爍,矽基母巢的晶格明滅不定。
資訊量太大,即便對他們而言,也需片刻消化。
【來自異宇宙的靈魂……完整混沌至寶……被投入此界的棋子……】
守墓人緩緩咀嚼著這些詞彙,眼中的敵意漸漸轉為深思。
【更高意誌的觀測……】光裔的理性迅速分析,【假設成立,則此方宇宙本身亦可能為‘試驗場’。目標個體為關鍵變數。】
【棋子……也想跳出棋盤?】矽基母巢的意念帶著一絲原始的共鳴。
就在這時——
那團一直沉默的銀河意誌之光,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