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道“目光”下，王曜感覺自己渺小得如同塵埃。
他的聖人之尊、他的人道道果、他那剛剛成型的百道道紋，都變得透明無比，彷彿一切秘密都被一覽無餘。
連他識海中那關於穿越的記憶、關於玉牒的來歷，都彷彿被輕輕翻閱了一下。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那道“目光”在王曜那融合了異宇宙氣息與洪荒人道的獨特道果上。
似乎多停留了億萬分之一剎那，帶著一絲極淡的、難以捉摸的“好奇”。
隨後，它便移開了。
如同清風拂過，了無痕跡。
但那聲“咦”，以及那瞬間的注視，卻像烙鐵般刻在了王曜和玉牒的感知中。
足足過了盞茶功夫，玉牒的光華纔敢重新開始流轉，意念帶著驚魂未定的顫抖：“宿……宿主……你感覺到了嗎？”
王曜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後背已被冷汗浸透。他聲音乾澀：“感覺到了……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絕不是此方宇宙內的任何意誌！”
玉牒斷言，“天道、星係意誌、乃至你推演的超星係群意誌，都不可能如此……如此‘超然’！
它看我，就像我看一塊石頭！不，連石頭都不如！”
王曜沉默。他回想起玉牒之前的推斷——將他們從另一宇宙投放至此的、淩駕於宇宙大道之上的更高存在。
“是‘祂’嗎？”王曜問。
“極有可能……”玉牒聲音低沉，“定是你剛才道紋初成，百道共鳴，產生了一絲超越此界規則的‘異樣波動’，引起了祂的注意。
好在……祂似乎並無惡意，隻是……看了一眼。”
王曜抬頭望天，目光似乎要穿透三十三重天，穿透洪荒壁壘，穿透銀河，望向那不可知的無盡虛空。
那驚鴻一瞥，沒有帶來任何傷害，卻帶來了比諾瑪艦隊、比銀河古文明更巨大的衝擊。
它證實了玉牒最可怕的猜想。
他們，確實是被“飼養”或“觀測”的。
“玉牒，”王曜忽然開口，語氣異常平靜，“你說，如果我們把‘魚缸’裡的水攪得足夠渾，甚至……
想把魚缸砸個洞，那位‘主人’，是會出手乾預，還是會覺得更有趣？”
玉牒一震，隨即光華暴漲，意念中透出一股被激發出的凶性與桀驁：“宿主，你想做什麼？”
“沒什麼。”王曜站起身，撣了撣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三分冷意、七分狂氣的弧度，“我隻是覺得，既然已經被注意到了，那不如……鬧得更大一點。
讓那位‘觀察者’看看，這枚棋子，不光想跳出棋盤，還想把棋盤給掀了！”
他不再看那雲海，轉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山巔。
“走，玉牒。回藍星，去銀河之心之前，我還有件事要做——該給洪荒，也給咱們自己，多找幾張底牌了。”
王曜未回王家村，而是直接降臨於東海之濱，金鰲島。
此地本是通天教主道場，如今卻成了洪荒的“戰時心臟”。
碧遊宮廣場上，不再隻有練劍的截教弟子，更矗立著數百座由符文、靈晶與科技合金構築的“萬象熔爐”。
這是中樞研究院與護國一脈聯手打造的、能熔煉規則與物質的超巨型鍛造陣列。
王曜的身影剛出現在半空，下方便傳來一陣驚呼與騷動。
“是聖人！”
“人道聖人來了！”
正在督造新型星艦龍骨的通天教主抬頭，劍眉一挑：“小子，你來了？昆崙山上風景可好？”
王曜落地，先是對通天一禮：“聖人辛苦。”
隨即目光掃過那些熔爐中沸騰的、摻雜著星辰砂與靈脈精髓的金液，眼中閃過欣慰，“看來，大家沒閑著。”
“閑？”通天嗤笑，指了指遠處正在組裝的一具長達千丈的玄黑色艦艏，“諾瑪的骨頭雖硬，但被守墓人他們碾碎後，可是好材料。
再加上你小子從帝星殘骸裡扒拉回來的那些‘規則碎片’，龍戰帶著那幫小子都快把老夫這金鰲島改成鐵匠鋪了！”
王曜笑了笑，神色隨即肅然：“材料再好，也需能工巧匠。我此次閉關，略有所得，特來添一把火。”
他飛身至廣場中央最高的主熔爐上空，心念一動，頭頂玉牒顯化，乳白光華如瀑布般注入爐中。
“玉牒，助我！”
“善！”
玉牒旋轉，光華並非單純熱量，而是一種“調和”與“賦能”的規則之力。
爐內原本狂暴衝突的諾瑪合金分子與洪荒靈材結構，在乳白光輝照耀下，竟如溫順的綿羊般開始有序排列、完美融合！
更神奇的是，王曜雙手結印，識海中那百道道紋亮起，絲絲縷縷的道韻被他剝離出來，打入熔爐——
【空間道紋】化作銀芒，讓熔煉出的板材自帶“空間摺疊”屬性，能使星艦艙室擴容數倍；
【堅之道紋】化作褐光，讓裝甲能吸收並分散動能衝擊；
【雷霆道紋】化作紫電，讓艦載武器能模擬天罰之威……
下方，通天教主看得瞳孔微縮：“這小子……竟將大道法則當佐料往裏撒？”
龍戰正帶著一隊工程師除錯能量迴路，見狀大喜：“聖人！這……這爐材料的效能指標在飆升！比設計上限還高三成！”
王曜不語，持續施為。
一爐、兩爐、十爐……他如穿花蝴蝶般在各熔爐間穿梭，玉牒光華所至，材料品質飛躍。
原本需要數月才能剔除的雜質，瞬間被凈化；原本難以相容的屬性，完美共生。
三日後，第一批由“道紋合金”鑄造的艦體構件下線。
測試場上，一塊巴掌大的裝甲板被固定在靈力激流中。
以往同等厚度的標準裝甲，在模擬諾瑪主炮轟擊下隻能撐三息。而這塊新裝甲——
十息！二十息！五十息！
直到靈力激流過載崩潰，裝甲板僅表麵微紅，內部結構完好無損！
“這……”一名白髮蒼蒼的材料學專家激動得鬍子直抖，“這韌性、這能量導性……簡直是神跡！”
王曜看著那裝甲，卻搖頭：“還不夠。星艦是死物，人纔是關鍵。”
他轉身，看向廣場一角——那裏，數千名從藍星各宗門選拔出的精銳弟子正盤膝而坐，嘗試感應天地規則。
其中，星衍子等異星修士也在列，他們雖修為被壓，但高絕的“理論境界”使其成為最佳的教官。
王曜走到眾人麵前，聲如洪鐘：“諸位，以往修行，隻求境界攀升，不問規則根底。今日起，我要你們換種活法！”
他抬手，玉牒灑下柔和光雨，籠罩眾人。
“此光可護爾等神魂，免受規則反噬。我要你們——分科！”
“善禦劍者，去悟‘鋒銳’、‘速度’之道；善陣法者，去析‘空間’、‘能量’之紋；善煉丹者，去感‘草木’、‘化合’之理！”
“不求人人成聖，但求人人明道！
我要你們將大道感悟，刻進功法裡、寫進教科書、編入靈能程式碼！
讓一個築基修士，也能憑對‘風之軌跡’的理解，讓飛劍快上三分。
讓一個凡人工程師，也能因懂‘能量守恆’的道韻，設計出更高效的靈爐！”
眾弟子聽得心神激蕩。
星衍子更是熱淚盈眶——這纔是他故鄉扇淪星域夢寐以求的“道技合一”之路！
王曜又看向龍戰與中樞長老：“傳我令：成立‘大道研究院’，下設三千道科。
凡有所悟，無論尊卑，皆錄其心得，共享於人族靈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