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靜立虛空,聖人之心依舊在體悟著那絲稍縱即逝的悲鳴悸動,試圖追溯其源頭。
那悸動模糊不清,彷彿來自太陽係,又似乎源自更加遙遠、更加龐大的銀河係某處。
其中蘊含的蒼涼、痛苦與微弱的呼喚意味,令他心頭莫名沉重。
“是藍星出了變故?還是洪荒天地有變?亦或是……”
他眉頭緊鎖,神念如同最細膩的網,以自身為中心,向著太陽係、向著銀河深處蔓延開去。
仔細感應著每一絲空間波動,每一縷能量漣漪,每一分大道韻律的異常。
然而,除了那無處不在、冰冷沉重的“外域規則”。
原始宇宙法則壓製,以及遠方銀河係內部隱約傳來的、屬於洪荒天道的熟悉而遙遠的“脈動”,他並未再捕捉到任何明顯的、能解釋那悸動的源頭。
那感覺,就像一滴水落入大海,雖曾激起漣漪,卻迅速被更大的洋流吞沒無蹤。
“奇怪……”王曜喃喃自語,心中疑慮更甚。
以他此刻太乙金仙層次的神念,在壓製下,輔以聖人之心的敏銳,按理說不該毫無所獲。
除非,那悸動的源頭距離極遠,或者其層次極高,又或者……
其性質極為特殊,與常規的能量、規則波動迥異。
無奈之下,他隻得暫時將疑惑壓下,目光掃向四周,準備繼續觀察這規則交織的邊陲之地,尋找進一步修鍊或感悟的契機。
就在他目光無意間掠過那片代表仙女座星係的、在銀河係之外顯得格外醒目的巨大模糊光暈時,動作突然一頓。
“嗯?”
王曜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記得,千年前初至此地時,曾遙望過那片臨近的河外星係。
那時的仙女座星係,雖然遙遠,但作為一個巨大的漩渦星係,其整體輪廓和中心區域的亮度。
在他聖人的感知中還是比較清晰的,像一個龐大而柔和的光之漩渦。
但此刻,那片光暈……似乎有些不同了。
並非完全看不見,而是整體給人一種黯淡、渙散、甚至帶著一絲“殘缺”與“死寂”的感覺。
尤其是光暈的某些區域,原本應該相對明亮,可能是恆星密集區,此刻卻顯得異常暗淡。
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抹去了一大片星光,其範圍之廣,粗略估計,至少相當於上萬個太陽係的總麵積!
“那是……仙女座星係?”王曜心中一震。
星係的變化,尤其是亮度的顯著變化,在宇宙尺度上往往意味著極其劇烈的事件。
如此大麵積的黯淡,要麼是那片區域的海量恆星同時進入了某種衰變或沉寂期,這幾乎不可能同步發生,要麼就是……
發生了大規模的星際災難,比如超新星爆發集群,同樣概率極低,或者……人為的、大規模的毀滅!
“難道剛才那悸動……是來自仙女座星係?”一個驚人的念頭閃過王曜腦海。
他想起道祖鴻鈞曾提及的“外域規則”和可能的“界外威脅”。
難道,在那遙遠的河外星係,已經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
旋即,他又搖了搖頭,將這個有些駭人的想法暫時壓下。
“距離太遙遠了,以我現在的狀態,別說橫渡,就連詳細探查都做不到。
或許隻是觀測角度或星際塵埃遮擋引起的錯覺?
抑或是星係自身演化到了某個特殊階段?”
雖然理智上知道距離是難以逾越的天塹,但心頭那份莫名的不安,卻並未消散。
他隱約覺得,那黯淡的星光,與之前心頭掠過的悲鳴悸動,或許存在著某種聯絡。
就在王曜心中疑竇叢生,對仙女座星係的異常變化百思不得其解之際,異變再生!
在他神念感知的邊緣,銀河係與仙女座星係之間那幾乎空無一物、隻有極稀薄星際物質的廣袤虛空深處,幾點極其微弱的、高速移動的“黑點”,突兀地闖入了他的感知範圍。
“嗯?那是……”王曜瞬間警覺,聖人之心提起,神念凝聚,向著那幾個“黑點”仔細“看”去。
那並非是實體物質,更像是幾道能量高度凝聚、但氣息卻極其紊亂虛弱、且帶著明顯“生命”與“靈魂”波動的“流光”或者說“遁光”。
它們的速度極快,遠超尋常天仙,甚至堪比金仙遁速,但以王曜此刻被壓製後仍有太乙金仙層次的感知來判斷。
這速度“並不是太快”,至少,遠未達到能讓他覺得威脅或驚艷的程度。
“域外生靈?還是……”一個念頭猛地竄入王曜腦海——“域外天魔?!”
在洪荒傳說與諸多道藏記載中,常有“域外天魔”侵襲之說,乃心魔外顯,或為混沌中誕生的詭異存在,最喜壞人道基,侵人道心。
眼前這幾道氣息紊亂、自遙遠深空突兀而來的流光,瞬間勾起了王曜的警惕。
尤其是在這規則壓製、與洪荒聯絡微弱的邊陲之地,任何未知的闖入者都需萬分小心。
他心念一動,體內被錘鍊得凝實無比的聖力悄然運轉,人道聖威引而不發,目光銳利地鎖定那幾道急速飛近的流光,做好了隨時應對突髮狀況的準備。
那幾道流光似乎也察覺到了王曜的存在,又或許是力竭難支,竟方向微調,直直地朝著王曜所在的位置飛射而來!
速度之快,幾乎在幾個呼吸間,便跨越了難以想像的距離,出現在了王曜前方不遠的虛空中。
遁光散去,露出了其中包裹的身影。
共五道身影,皆為人形,但形態、裝束各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身著古樸道袍,有的披掛殘破甲冑,有的則籠罩在淡淡的靈光之中。
他們此刻的狀態,皆狼狽不堪,氣息萎靡到極點,身上帶著明顯的創傷。
靈光暗淡,甚至有人肢體殘缺,僅以能量勉強維持形體不散。
更讓王曜瞳孔一縮的是,這幾人身上散發出的力量波動,與他所熟悉的洪荒仙道、佛道、魔道、神道等皆不相同。
帶著一種古老、滄桑、似乎與星辰、與某種迥異於洪荒天道的大道法則相合的獨特韻味。
而且,他們此刻的氣息虛弱,並非僅僅是傷勢所致,更有一種被此方天地強烈排斥、壓製的跡象,就彷彿離水的魚兒,在拚命掙紮。
“噗通……”
五人似乎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遁光散去後,幾乎同時癱軟下來,如同凡人溺水後爬上河岸,隻能勉強維持懸浮,連站立的姿態都難以保持。
其中一位看似為首、身著殘破星辰道袍、麵容滄桑的老者。
掙紮著抬起頭,看向王曜,眼中充滿了絕望中的最後一絲希冀。
聲音乾澀嘶啞,帶著奇異的道韻波動,卻能清晰被王曜理解:
“道……道友……請……救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