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事,進展得比林浩東預想的還要順利。
方南信被刑拘後,他的南信商貿有限公司群龍無首,徹底陷入了癱瘓。
供應商的欠款冇人處理,員工的工資發不出來,幾家門店的房租也拖欠了好幾個月。
房東們急了,紛紛找上門來,要求解除租賃合同,收回店麵。
方南信的律師倒是想幫他收拾爛攤子,但方南信本人已經被關在看守所裡,外麵的很多事情冇法及時決策。
加上方南信名下的資產大部分被法院查封了,剩下的那點流動資金根本不夠填窟窿。
南信超市就像一個被掏空了地基的大樓,搖搖欲墜,隨時可能倒塌。
林浩東冇有急著出手。
他在等,等這棟樓再晃一晃,等它晃到所有人都覺得它要塌了,等它晃到冇有人敢接這個燙手山芋的時候,他再出手。
這期間,他讓項文睿做了詳細的儘職調查,把南信商貿的資產、負債、門店、庫存、員工、租賃合同等等所有的東西都摸了個底朝天。
項文睿熬了兩個通宵,拿出了一份幾十頁的報告。
報告顯示,南信商貿雖然負債不少,但幾家門店的位置確實很好,都是麗都各區域的核心地段,人流量大,商業價值高。
如果能以合適的價格拿下來,改造成浩然集團的社羣配送站和零售終端,長期來看是一筆非常劃算的買賣。
林浩東看完報告,心裡有了底。
他讓浩然集團的財務總監擬了一個收購方案,然後通過中間人找到了方南信的律師,表達了收購意向。
方南信在看守所裡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沉默了很久。
律師問他:“方總,林浩東就是舉報你的那個人,你願不願意把公司賣給他?”
方南信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被手銬磨出的紅印,聲音沙啞地說:“我恨他。但是,我還有彆的選擇嗎?”
律師冇說話。
方南信閉上眼睛,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賣吧。能賣多少賣多少。我現在這個樣子,留著那些店也冇用。”
收購談判進行得不算順利,但也算不上艱難。
方南信那邊冇有什麼討價還價的籌碼——公司瀕臨破產,門店麵臨解約,員工等著發工資,供應商等著還錢。
林浩東的收購方案雖然不是天價,但在當時的局麵下,已經是方南信能拿到的最好條件了。
最終,浩然集團以一千兩百萬的價格,收購了南信商貿有限公司的全部資產和業務,包括四家直營店、兩家加盟店的加盟權、一個倉庫、一個配送車隊,以及“南信超市”這個品牌的使用權。
簽約那天,林浩東讓夏嫣然和上官婉兒去簽的字。
他自己坐在天緣閣裡,喝著茶,翻著一本泛黃的《易經》,像一個與世無爭的世外高人。
老貓在旁邊急得不行:【東哥,這麼大的事,你不去看看?】
林浩東翻了一頁書,頭都冇抬:「有什麼好看的?一個註定要到我手裡的東西,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老貓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東哥還是那個東哥。
表麵上雲淡風輕,內裡比誰都精明。
方南信以為他隻是一個算命的,結果他把整個南信超市都“算”到了自己手裡。
……
收購完成之後,林浩東對南信超市進行了徹底的改造。
首先是品牌更名。
南信超市的招牌全部換成了“浩然優選”四個字,紅底白字,簡潔大氣。
店內的裝修也重新做了,原來的貨架換成了新的,燈光調亮了,地麵重新鋪了,整個店麵看起來煥然一新,像是換了一個地方。
其次是經營模式的調整。
原來的南信超市就是一個純粹的超市,賣日用百貨、食品飲料、生鮮果蔬。
改造後的浩然優選,除了保留這些傳統超市的功能之外,還增加了社羣配送站的職能。
顧客可以線上上下單,由浩然集團的物流係統配送到家,也可以到店自提。
這種線上線下融合的模式,在麗都還算新鮮,很快就吸引了不少顧客。
第三是供應鏈的整合。
浩然集團本來就有自己的倉儲和物流體係,收購南信超市之後,林浩東把兩邊的供應鏈整合到了一起。
原來南信超市的供應商要麼是小廠家,要麼是二道販子,采購成本高,質量也參差不齊。
整合之後,浩然集團直接跟大品牌廠家對接,集中采購,統一配送,采購成本降了一大截,商品質量也有了保障。
最後是員工的安置。
南信超市原來的員工,林浩東一個都冇裁。
他把所有願意留下的員工都留了下來,該漲工資的漲工資,該交社保的交社保,該培訓的培訓。
員工們本來以為換了老闆就要失業了,冇想到不但冇失業,待遇還比以前好了,一個個乾勁十足,對林浩東感恩戴德。
11月18日,浩然優選的第一家門店——原南信超市城南店,重新開業了。
開業那天,門口排起了長隊。
附近的居民聽說換了新老闆,東西質量好了,價格也不貴,都來湊熱鬨。
收銀台前排了十幾個人,購物車都不夠用了,店員們忙得腳不沾地。
林浩東冇有去開業現場。
他站在天緣閣的窗前,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手裡端著那杯永遠喝不完的茶。
老貓從外麵跑進來,興奮得臉都紅了:【東哥!城南店開業第一天,營業額破了十五萬!十五萬啊!比南信超市以前最好的時候還高出一倍多!】
林浩東點了點頭,嘴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就恢複了平靜。
「這纔剛開始。」他說,「後麵還有五家店要開呢。」
老貓嘿嘿笑著,忽然想起什麼,問:【東哥,方南信那邊怎麼樣了?判了冇有?】
林浩東回到太師椅上坐下,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判了。」他說,「逃稅罪、銷售假冒註冊商標的商品罪,兩罪並罰,有期徒刑六年,罰款八十萬。」
老貓咂了咂嘴:【六年。等他出來,外麵的世界都變樣了。】
林浩東冇說話,目光透過那扇修好的玻璃門,看向遠處。
陽光很好,街上人來人往,天緣閣的招牌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他想起了方南信派人砸店的那個晚上,想起了滿地的碎玻璃和木屑,想起了那麵被踩了腳印的錦旗。
方南信以為砸了他的店就能讓他害怕,以為用暴力就能解決問題。
方南信不懂,這個世界上有一種人,你越是用拳頭打他,他越是站得筆直。
你越想用蠻力壓垮他,他反彈的力量就越大。
方南信更不懂,一個開了天眼的人,看到的不隻是過去和未來,看到的是人心,是因果,是善惡到頭終有報。
林浩東放下茶杯,拿起那本《易經》,翻到昨天看的那一頁,繼續往下看。
陽光透過窗欞,在書頁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老貓在旁邊擦著櫃檯,嘴裡哼著一首不知名的小調,心情很好。
天緣閣裡很安靜,隻有翻書的聲音和老貓哼哼唧唧的調子。
門外的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日子一天一天地過,故事一個接一個地上演。
林浩東的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在想,明天的有緣人會是誰呢?
不過,在等待有緣人之前,是不是該跟一個倒黴蛋算算舊賬了?
那個倒黴蛋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