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荀愣了一下,然後又咯咯咯的笑了。
林沐風也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林司嶼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一個極淺極淺的弧度。
“二哥,”林荀笑完,喘著氣問,“你剛才說三哥的檢討有七處邏輯漏洞,哪七處?”
林司嶼放下書,推了推眼鏡,開始列舉:“第一,他承認帶你去俱樂部是‘為了讓小荀開心’,但去俱樂部之前沒有徵詢你的意見,這不符合‘為了對方好’的基本邏輯。第二,他說‘俱樂部空氣流通良好’,但據我查證,WOLF俱樂部的訓練區在地下室,通風係統老舊,PM2.5濃度高於室外——”
“二哥,”林荀打斷他,“你查了俱樂部的空氣資料?”
“嗯。”
“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
林荀看著他二哥那張一本正經的臉,沉默了。
他二哥查俱樂部的空氣資料,就是為了證明林瑾瑜的檢討有邏輯漏洞?
這是什麼精神?
這是杠精精神。
“第三,”林司嶼繼續說,“他說‘小荀在俱樂部很開心’,但你回來後的心率比平時高了百分之十二,這說明你的身體處於應激狀態,與‘開心’對應的生理指標不符。”
林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他二哥連他的心率都查了?
他是什麼時候查的?
昨天晚上他睡著的時候?
“第四——”
“二哥,”林荀打斷他,“夠了,我相信三哥的檢討有七處漏洞,不用全列了。”
林司嶼看著他,沉默了一下:“那剩下的三處——”
“留著下次用。”
林司嶼想了想認為他說的有道理,點頭:“也行。”
林沐風在旁邊小聲說:“二哥,你對三哥是不是太嚴格了?”
林司嶼看著他:“不是我嚴格,是他漏洞太多。”
林沐風不說話了。
林景深開口:“老二,你檢討三弟的檢討,本身就是一種檢討。”
林司嶼看著他大哥,眼神裡有一絲困惑:“什麼意思?”
“意思是,你比他好不到哪去。”
林司嶼的耳朵紅了。
他低下頭,拿起書,假裝在看,但翻了好幾頁都沒翻過去。
林荀看著二哥那副被大哥一句話噎死的樣子,心裏樂開了花。
“大哥,”林荀說,“你教教我怎麼懟人唄,我都懟不過青崗,等我哪天學會了,看我不懟死他。”
林景深看著他:“你不需要學。”
“為什麼?”
“你已經夠欠揍了。”
林荀:……
林沐風在旁邊偷笑,林司嶼的嘴角也彎了。
林荀看著這一屋子幸災樂禍的人,深吸一口氣:“行,你們是一夥的,我說不過你們。”
“你知道就好。”林景深說。
中午吃飯的時候,林瑾瑜從樓上下來了,像一隻被暴風雨淋濕後自己甩乾毛的狗。
“三哥,你沒事吧?”林荀問。
林瑾瑜在他旁邊坐下,拿起筷子彷彿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的樣子,感慨道:“沒事,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被二哥懟。”
林司嶼在旁邊開口:“我沒有懟你,我隻是——”
“指出我的邏輯漏洞和行為矛盾,我知道。”林瑾瑜接過話,語氣像在背課文,“你說了八百遍了,我都會背了。”
林司嶼推了推眼鏡:“那你為什麼不改?”
林瑾瑜看著他,沉默了三秒:“因為我改不了,我就是這樣的人,說話沒邏輯,做事沒條理。
你讓我寫檢討,我寫了,你讓我改,我改不了。你要是不滿意,你就繼續懟,我聽著。”
飯桌上安靜了。
林荀看著林瑾瑜那張認真的臉,心裏酸了一下。
林瑾瑜平時嘻嘻哈哈什麼都不在乎,但他在乎的東西,比誰都認真。
林司嶼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伸手,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林瑾瑜碗裏。“吃吧。”
林瑾瑜看著那塊排骨,愣了一下,然後之前賭的氣全部都消了,笑了,笑得像個二傻子。“二哥,你這是道歉?”
“不是。”
“那是什麼?”
“補充蛋白質。”
林瑾瑜夾起排骨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說:“行,補充蛋白質就補充蛋白質,反正你夾的,我吃。”
林荀看著這一幕,挑了挑眉。
林景深也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林荀碗裏:“你也吃。”
林荀看著碗裏的排骨,又看了看大哥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大哥,你這是補充什麼?”
“補充體重。”
林荀嘴角抽了抽:“我體重怎麼了?”
“太輕。”
“我天生就輕。”
“那就後天補。”
林荀看著碗裏那塊排骨,又看了看大哥,夾起來咬了一口。
嗯,好吃。
王姨的手藝,一如既往地穩。
林沐風也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林荀碗裏:“多吃點。”
林荀看著碗裏又多出來的一塊排骨,又看了看四哥那張溫柔的臉:“四哥,你也來?”
“嗯,你太瘦了。”
“你們一個個的,是不是商量好了?”
林沐風搖頭:“沒有,是默契。”
林荀皺眉,太多了,吃不完,算了,喂三哥,於是他夾起一塊排骨,放在林瑾瑜碗裏。
“三哥,你也吃。”
林瑾瑜看著碗裏突然多出來的排骨,愣了一下,一臉感動:“嗚嗚嗚,還是小荀對我好。”
林司嶼看著這一幕,又夾了一塊排骨放在林瑾瑜碗裏。
林瑾瑜看著碗裏又多出來的一塊,嘴巴張大了:“二哥,你——”
林司嶼:“吃。”
林瑾瑜:……
他剛想感動的來著。
林瑾瑜無語,然後繼續低頭扒飯。
下午,林荀想去院子裏走走。
他剛站起來,林景深就出現在他麵前,速度快得像瞬移。
林荀:……666搞怪來的吧。
“去哪兒?”
“院子裏,走走。”
“我陪你。”
“不用,就走兩步。”
“兩步也是走。”
林荀:。。。
“行,你陪。”
兩個人一起走到院子裏。
桂花樹還在,葉子已經開始泛黃,有幾朵遲開的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