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上次四哥不在,你煎蛋,煎糊了。”
“那是第一次。”
“第二次也糊了。”
林司嶼不說話了,低頭吃飯。林荀看著他那副“我認輸但我不會放棄”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二哥,你學做飯可以,但別像三哥,一天把我毒死。”
林司嶼抬起頭,認真地說:“不會,我會嚴格控製食材新鮮度和烹飪溫度,確保食品安全。”
林荀嘴角抽了抽:“你做飯還是做實驗?”
“都一樣。”
“哪裏一樣?”
“都需要精確。”
不是因為他做不出來,是因為他做出來的東西可能更像化學試劑。
吃完飯,林司嶼去洗碗。
林荀想幫忙,被攔住了。
“你坐著,我來。”林司嶼把碗筷收進廚房,開啟水龍頭,開始洗。
動作很慢,很仔細,像在清洗什麼精密儀器。
林荀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突然問:“二哥,你今天在書房待了一天?”
“嗯。”
“研究什麼?”
“量子糾纏。”
林荀看著他二哥那張一本正經的臉,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吃不上他做的飯了。
“我知道!”林瑾瑜把筆一扔,癱在椅子上,“我不寫了!大哥愛怎麼著怎麼著!我他媽不寫了!”
林荀拿起那張紙,看了看。
字跡潦草,塗改很多,但每一句都在認錯。
不該帶小荀去俱樂部,不該讓小荀累著,不該讓小荀吹風,不該讓小荀吃外麵的東西。
“三哥,”林荀笑著挑眉,放下紙,“我幫你寫。”
林瑾瑜抬起頭:“你幫我?”
“嗯,你口述,我寫。”
林瑾瑜看著他,眼眶突然有點紅:“小荀,你太好了……”
“滾滾滾,別煽情,快說。”
林瑾瑜吸了吸鼻子,開始口述:“我不該帶小荀去俱樂部,因為俱樂部空氣不好,對他肺不好……”
林荀拿起筆,一筆一劃地寫。
他的字不好看,但寫得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像在刻。
寫到一半,林景深從樓上下來了。
他看見林瑾瑜趴在桌上,林荀在旁邊寫字,走過來看了一眼。
“在寫檢討?”
林瑾瑜點頭。
林景深拿起那張紙,看了看林荀寫的部分,又看了看林瑾瑜寫的部分,沉默了一下:“一人一半?”
林瑾瑜心虛地點頭。
林景深把紙放回去,沒說什麼,走到餐桌邊坐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荀和林瑾瑜對視了一眼,不知道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是同意了?還是懶得管了?
林景深放下咖啡杯,看著林瑾瑜:“下次帶小荀出去,跟我說一聲。”
林瑾瑜愣了一下,然後拚命點頭:“知道了知道了!一定說!絕對說!”
林景深又看向林荀:“你也一樣。”
林荀點頭:“知道了,大哥。”
林景深點點頭,拿起平板開始看郵件。林荀和林瑾瑜再次對視。
這次的眼神裡寫的是“逃過一劫”。
林沐風從廚房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碗粥,放在林荀麵前:“小荀,喝粥。”
林荀看著那碗粥,又看了看林沐風。他四哥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的毛衣,襯得麵板很白,眼睛很亮,像兩顆玻璃珠。
“四哥,你今天有講座?”
林沐風點頭:“下午兩點。”
“講什麼?”
“數學史。”
林荀想了想:“那是什麼?”
“就是數學的發展歷史,從古希臘到現代。”
林荀聽著,腦子裏浮現出一堆老頭、一堆公式、一堆他看不懂的符號。“好玩嗎?”他問。
林沐風想了想:“我覺得好玩。”
林荀看著他四哥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笑了:“那你去吧,好好講。”
林沐風點點頭,在他旁邊坐下,看著他喝粥。
喝了兩口,林荀想起什麼,抬頭問:“四哥,你講座在哪兒講?”
“在學校,理學院報告廳。”
“有人聽嗎?”
林沐風愣了一下:“應該有吧……”
林荀看著他四哥那副不確定的樣子,心裏有了數。
他四哥這個人,講課講得好,但不擅長宣傳。
可能到時候報告廳裡就坐著幾個被拉來湊數的學生。
“四哥,我去聽。”林荀說。
林沐風愣住了:“你來聽?你下午不是要休息嗎?”
“休息什麼休息,聽講座也是休息。”
“可是——”
“可是什麼可是,你講你的,我坐著聽,又不累。”
林瑾瑜在旁邊插嘴:“我也去!”
林沐風看著他:“你聽得懂嗎?”
林瑾瑜噎住了。
他想了想,自己連高中數學都費勁,聽數學史?那不是對牛彈琴嗎?
“我聽不懂我也去,我坐在那兒睡覺。”
林沐風嘴角抽了抽:“那你別去了。”
“不行!我要去!我要給小沐捧場!”
林沐風看著他三哥那張認真的臉,無奈地笑了:“行,你來吧。”
林司嶼從樓上下來,聽見他們說話,推了推眼鏡:“什麼講座?”
“數學史。”林沐風說。
林司嶼想了想:“我也去。”
林沐風點頭,在他眼裏二哥說什麼都有道理。
林景深放下平板,看著這一屋子人,故意逗他們說:“你們都去,誰看家?”
林瑾瑜舉手:“我不去!我看家!”
林沐風看著他:“你剛才說要去。”
“我現在說不去了。”
“為什麼?”
“因為大哥說要看家。”
林景深看了他一眼:“你不用看家,你也去。”
林瑾瑜臉垮下來:“那誰看家?”
“沒人看家,鎖門。”
林瑾瑜:“…………”
他覺得大哥今天特別好說話,好說話得不像他。
下午一點半,林家車隊出發了。
林景深開車,林司嶼坐副駕駛,林瑾瑜和林沐風坐後排,林荀被夾在中間。
林荀看著這一車人,感覺自己像在被押送去某個地方。
“你們真的都要去?”他問。
林瑾瑜點頭:“那當然,小沐第一次開講座,我們得去撐場麵。”
林沐風在旁邊小聲說:“不是第一次,之前開過。”
“之前是之前,這次是這次。”
“有什麼區別?”
“這次我們都在。”
林沐風不說話了,低下頭,耳朵紅了。
林荀看著四哥那副害羞的樣子,覺得好笑,又開始逗他。
車子開了半個小時,到了林沐風的學校。
理學院在校園最裏麵,一棟灰色的老樓,門口種著兩棵銀杏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
報告廳在三樓,不大,能坐一百來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