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哪就是醫院。”
林荀:“……”
6
他認命地坐起來,張開嘴。
青崗把體溫計塞進去。
三十秒後,拿出來看了一眼。
“三十六度五,正常。”
林荀鬆了口氣。
青崗又拿出血壓計。
“伸手。”
林荀伸出胳膊。
青崗把袖帶綁上,開始測量。
“高壓一百一,低壓七十,正常。”
林荀收回胳膊。
青崗又拿出那個監測手錶,遞給他。
“戴上。”
林荀接過,戴在手腕上。
他看著青崗,問。
“老崗,檢查完了嗎?”
青崗想了想。
“今天還沒看舌苔。”
林荀張開嘴,伸出舌頭。
青崗看了一眼。
“舌苔正常,可以起床了。”
林荀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就是在青崗家的日常。
起床要檢查,吃飯要檢查,走路要檢查,連上廁所都要被問“時間有點長,是不是不舒服”。
林荀覺得自己不是來玩的,是在坐牢。
但牢頭長得挺帥,飯做得也挺好吃。
算了,忍了。
洗漱完下樓,青崗已經在廚房裏忙活了。
林荀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青崗繫著圍裙,正在煎蛋。
動作熟練,翻麵利落。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林荀看著,突然想起前世。
那時候在部隊,他們也住一起。
不是這種房子,是那種簡陋的宿舍。
兩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
青崗睡上鋪,他睡下鋪。
每天早上,青崗都會比他早起,去買早飯。
有時候是包子,有時候是油條,有時候是豆漿。
回來之後,就把他叫醒。
“林荀,起床吃飯。”
那時候的他,總是賴床。
青崗就會爬上他的床,把他從被子裏挖出來。
想到這裏,林荀忍不住笑了。
青崗回頭看他:“笑什麼?”
林荀說:“想起以前了。”
青崗愣了一下,然後他問:“以前?”
林荀點頭:“前世,部隊裏,咱們住一起的時候。”
青崗沉默了兩秒,然後他說:“那時候你總賴床。”
林荀笑了:“你總挖我。”
青崗嘴角彎了一個很淺的弧度:“因為你叫不醒。”
林荀走過去,在餐桌邊坐下。
他看著青崗把煎蛋端上來,還有一碗粥,一碟小菜:“老崗,你手藝比前世好多了。”
青崗在他對麵坐下:“前世沒時間做飯。”
林荀想想也是,那時候他們天天訓練,哪有時間自己做飯。
食堂的飯菜,能吃就行。
現在不一樣了。
他拿起筷子,夾起煎蛋咬了一口。
嗯,好吃。
青崗看著他吃,自己也吃。
陽光照進來,暖洋洋的。
很安靜,很溫馨。
林荀突然覺得,這樣也挺好。
吃完飯,林荀想去樓下轉轉。
小區裏有個小花園,種了很多花,挺好看的。
他剛站起來,青崗就開口了:“去哪?”
林荀說:“樓下轉轉。”
青崗站起來:“我陪你。”
林荀看著他:“老崗,我就去樓下。”
青崗麵無表情:“我陪你。”
林荀嘆了口氣:“行吧。”
兩個人一起下樓。
小花園不大,但收拾得很乾凈。
有花,有草,還有一個小亭子。
林荀沿著小路慢慢走。
青崗跟在他旁邊,一步之遙。
林荀走快一點,青崗也走快一點。
林荀走慢一點,青崗也走慢一點。
林荀回頭看他:“老崗,你不用這麼跟著。”
青崗耍無賴的說:“不管,我要看著你。”
林荀無奈:“我就在你眼前,看什麼?”
青崗想了想:“看著放心。”
林荀被他這話說得心裏一暖。
他笑了笑,繼續往前走。
走到小亭子旁邊,他停下來,看著那些花。
紅的,粉的,黃的,開得正艷。
他深吸一口氣。
花香淡淡的,很好聞。
青崗站在他旁邊,也看著那些花。
過了一會兒,他說:“該回去了。”
林荀愣了一下:“纔出來十分鐘。”
青崗說:“外麵風大。”
林荀感受了一下。
沒風啊。
他看著青崗那張認真的臉,放棄了:“行,回去。”
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他突然感覺腳下一滑。
一顆小石子,他沒看見。
身體往後仰。
林荀心裏一緊。
完了,要摔了。
但下一秒,他被人撈住了。
青崗的手,穩穩地托住他的腰。
林荀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青崗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絲緊張:“沒事吧?”
林荀搖頭:“沒事。”
青崗沒說話,直接把他抱起來。
林荀整個人都愣住了:“老、老崗?”
青崗抱著他,大步往樓裡走。
林荀被他抱著,臉都紅了:“老崗,我自己能走!”
青崗低頭看他一眼:“你身體不好,走久了不行!你剛才都差點摔了。”
林荀說:“那是意外!”
青崗不信,所以沒說話,繼續走。
林荀掙紮了一下:“放我下來,真的能走。”
青崗收緊手臂:“別動。”
林荀不動了。
他靠在青崗懷裏,聞著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有點熟悉,有點安心。
他突然想起前世。
那時候執行任務,他受了傷,青崗也是這樣抱著他跑。
一邊跑一邊罵他。
“林荀!我操你媽的!你他媽能不能小心點!!”
“下次再這樣我他媽不管你了!”
但下次,他還是會管。
林荀笑了。
青崗低頭看他:“怎麼了?笑什麼?”
林荀說:“想起以前你罵我的樣子。”
青崗沉默了兩秒,想了想,然後他說:“現在也想罵你。”
林荀:“……”
電梯門開啟,青崗抱著他進去。
到了門口,青崗才把他放下來。
林荀站在地上,看著他:“老崗,你能不能別這麼緊張?我就摔一下,又沒摔著。”
青崗看著他目光很深很複雜:“我不能。”
林荀愣住了。
青崗繼續說:“我不能讓你再出任何事。”
林荀看著他,心裏一酸。
他知道青崗說的是什麼。
前世的事,青崗一直記著。
他一直後悔,一直自責。
所以這一世,他拚命學醫,拚命守著。
林荀伸手,握住青崗的手:“老崗,我沒事。”
青崗看著他。
林荀笑了:“你看,我好好的。”
青崗沉默了幾秒,然後他說:“進屋吧,外麵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