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成這樣。”寧病酒趴在他背上,聲音被山風吹得有些散,“還非要把我養著。”
這話一出,跟在旁邊的幾人都安靜了下。
聞人渡最先反應過來,笑了一聲:“不然呢?總不能真把你賣了換米吧。”
蘇十鳶語氣涼涼:“賣也賣不了幾個錢。你這身子,買回去沒兩天就得砸手裡。”
“二師姐。”寧病酒無奈。
“我說的是實話。”蘇十鳶抬了抬下巴,神情淡淡的,“而且,養都養這麼多年了,半路扔了算什麼?虧本買賣我從來不做。”
陸浮生在一旁連連點頭:“對。你、你是小師妹,當然得養著。”
晏無歸走在最後,聽到這句,忽然笑了聲:“聽見沒有?青玄宗雖然窮,但窮得有底線。”
聞人渡立刻補充:“而且你也別誤會,我們也不全是因為心善。”
寧病酒挑眉:“那還因為什麼?”
聞人渡一本正經:“因為你長得好看。咱們宗門總共就這麼幾個門麵,大師兄負責冷臉撐場子,二師姐負責艷壓群芳,你負責柔弱美人線。要是哪天你真沒了,青玄宗整體審美水平得下滑一個檔次。”
寧病酒:“……”
很好。
感動到一半,戛然而止。
她剛想開口懟回去,胸口忽然毫無徵兆地一抽,緊接著眼前一陣發白,耳邊的聲音都像隔了層水,遠遠近近,聽不真切。
那感覺來得極快,像有人在她體內猛地攥了一把什麼。
寧病酒下意識收緊了手。
裴照野最先察覺她不對,腳步一頓:“怎麼了?”
寧病酒想說沒事,可剛一張嘴,喉間就湧上一股腥甜。她偏過頭,壓抑地咳了兩聲,鮮紅的血珠便從唇角溢了出來,一滴滴砸在裴照野肩頭玄衣上,顏色刺目得驚人。
“停下!”蘇十鳶臉色瞬變。
裴照野立刻把人放下,動作快得連一絲晃動都沒讓她受。寧病酒剛沾地,腿卻根本站不穩,整個人往旁邊一歪,被陸浮生眼疾手快扶住。
“葯。”裴照野聲音沉下來。
蘇十鳶已經掏出藥瓶,倒出三粒褐色丹丸塞進寧病酒嘴裡,動作利落得近乎兇狠:“嚥下去。”
苦意和腥甜混在一起,幾乎讓人作嘔。
寧病酒皺著眉,硬把葯吞了。可那陣胸腔裡翻江倒海的悶痛卻沒立刻壓下去,反而像順著藥力被什麼刺激到了一樣,越來越明顯。
她靠著陸浮生,低低喘氣,額上很快便浸出一層冷汗。
聞人渡原本還一臉著急地圍著轉,轉著轉著神色卻忽然變了。
“不對。”他低聲道,“這不像平時舊疾發作。”
蘇十鳶也發現了。
她伸手搭上寧病酒腕脈,越探眉頭皺得越緊。片刻後,她猛地抬頭,目光掃向眾人:“她體內靈息亂了。”
“靈息?”裴照野聲音一沉,“她還沒正式引氣入體,哪來的靈息?”
蘇十鳶沒說話,隻盯著寧病酒,眼裡多了點說不清的冷意。
寧病酒心裡也微微一跳。
她其實知道為什麼。
昨晚那抹暗紅沉進識海後,雖然安安靜靜沒再鬧出大動靜,可她隱約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確實有什麼東西變了。隻是那變化極輕極淺,像一粒埋進土裡的種子,尚未真正生根發芽,所以連她自己都摸不清。
直到方纔下山路上,被山風一吹、藥力一催、氣血一激,那點變化終於泄出了一絲。
極淡。
卻足夠異常。
晏無歸這時走上前,蹲下身看了寧病酒一眼,神色終於徹底斂了笑。
“照野。”他說,“把人抱過去,先去旁邊歇腳亭。”
裴照野沒廢話,俯身直接把寧病酒打橫抱了起來。
寧病酒:“……”
她短暫地懵了一下。
不是背。
是抱。
還是很標準的、完全不給人反應時間的那種抱法。
她上輩子二十多年加這輩子原主的所有記憶,頭一回體驗這種待遇,整個人都僵了僵,連胸口那陣疼都像被打斷了一下。
聞人渡跟在旁邊,語氣複雜:“大師兄,你今天是不是有點過於體貼了?”
裴照野看都沒看他:“閉嘴。”
歇腳亭就在前方不遠,一處半舊石亭,建在山路轉角處,四周都是樹,平日裡供來往弟子休息。裴照野幾步過去,把寧病酒放到亭中石凳上。蘇十鳶緊隨其後,抬手又是一針紮進她腕側。
針尖刺入麵板那瞬,寧病酒輕輕吸了口氣。
下一刻,一股更清晰的熱流順著那處穴位蔓延開來,將胸腔裡那股橫衝直撞的悶亂感稍稍壓住。
她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的銀針尾端正在極細微地顫。
“看見了吧?”蘇十鳶聲音很低,“不是我錯覺。她體內真的多了股東西。”
聞人渡也湊過來看,盯著那針半天,突然“嘶”了一聲:“這玩意兒怎麼有點像……”
“像什麼?”陸浮生急忙問。
聞人渡猶豫了下,沒敢繼續往下說。
因為他想到的那個詞太離譜。
殺氣。
可寧病酒怎麼可能有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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