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十鳶看他葯喝完,遞過來一套衣服。
“衣服。換上。”
寧病酒接住,開啟一看,是一套乾淨的弟子服。不是她平時那種更偏柔軟寬鬆、適合病人窩著的淺色衣裙,而是一套偏利落的淡青勁裝,袖口和腰線都收得更緊,外頭還配了件輕薄短披。
“試煉穀路難走,裙擺礙事。”蘇十鳶道,“你不是要去麼?總不能穿得像去郊遊。”
寧病酒低頭看著那套衣服,指腹從袖口處一寸寸劃過去。
料子不算多好,但很結實,邊角針腳也細密,顯然是新改過的。以她如今對青玄宗經濟狀況的瞭解,這種“專門給她改一套適合出門行動的衣服”的行為,已經足夠算得上奢侈。
她心裡微微動了一下,麵上卻沒表現太多,隻低低“嗯”了一聲。
蘇十鳶也沒多留,把葯碗和空托盤一起端走,臨出門前又補了一句:
“換好了就出來。師尊和照野他們都在外頭等。”
屋門一關,屋裡便重新靜下來。
寧病酒抱著那套衣服坐了片刻,才慢慢下床。
今日身體狀態比昨日又穩了些,不知是新葯真起了作用,還是《殺生經》那股東西已暫時安靜下來。
胸口仍舊空,手腳仍舊涼,可至少沒有那種動輒發暈的虛脫感了。
她很快把衣服換好。
鏡子是沒有的,青玄宗窮成這樣,還沒奢侈到在弟子屋裡擺麵銅鏡。但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也能想象出來大致是什麼模樣——
原本病弱柔軟的線條被利落的衣裝一收,整個人便像被勉強撐出了一點精神氣。可她畢竟還是瘦,肩背單薄,腰也細,站得久一點都像隨時要晃。那種脆感並沒有因為換了身衣裳就消失,反而和這套乾淨利落的勁裝形成了種更明顯的反差。
像一把看起來不太結實、卻偏偏已經出鞘的刀。
寧病酒垂眼,繫好腕帶,忽然覺得這個形容有點不吉利。
尤其是在她識海裡真躺了本《殺生經》的情況下。
她吐了口氣,推門出去。
院裡人已經齊了。
晏無歸還是那副不怎麼像正經宗主的散漫樣子,倚在老樹下,手裡拎著酒葫蘆,眼睛卻亮得很,一看就是天沒亮就已經起來看熱鬧了。裴照野抱劍站在一旁,玄衣冷肅,眉眼沉靜,聽見動靜才偏頭看過來。
聞人渡是反應最大那個。
他本來正和陸浮生一人啃一個饅頭,見她出來,差點當場被噎住。
“小師妹!”他睜大眼,“你今天怎麼……怎麼——”
寧病酒瞥他:“怎麼?”
聞人渡想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怎麼有點像個人了?”
陸浮生:“……”
晏無歸“噗”地笑出了聲。
裴照野眉心一跳,冷聲道:“不會說話就別張嘴。”
聞人渡趕緊捂住嘴,但還是沒忍住從指縫裡補了一句:“真的!平時小師妹看起來像一陣風就能吹走,今天至少像能被吹走之前先踹人一腳的樣子。”
寧病酒:“……”
這描述雖然難聽,但莫名很有畫麵感。
蘇十鳶從藥房方向走來,正好聽見後半句,冷笑道:“這不挺好?至少萬一真出什麼事,她還能在被吹走前先把你踹坑裡墊背。”
聞人渡立刻老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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