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先天殘脈、風吹就倒、連好好活過二十歲都像奢望的病秧子,若有一條邪門但可能有用的路擺在麵前,她根本沒資格先挑三揀四,再講究“這條路看起來不夠正”。
活著。
她隻是想活。
就這麼簡單。
想到這裡,寧病酒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她上輩子活得還算規矩,雖然累得要死,但說到底是個很標準的現代社畜:熬夜、上班、趕進度、看人臉色、拿命換那點並不夠看的工資和前程。
結果死了一回,到了這地方,反倒先學會了什麼叫“看起來就不太對勁的功法也得先拿來保命”。
真是世事無常。
她一路想著這些有的沒的,終於在快天亮的時候繞回了自己院子。
院門沒鎖。
老樹還在,月色卻淡了些,東邊天邊已經隱約泛起一層很淺的青白。院子裡靜得出奇,隻有風吹過枝葉的輕響,和她自己壓得很輕的呼吸聲。
寧病酒剛踏進院門,就頓住了。
院裡有人。
不是別人,正是陸浮生。
四師兄身高腿長,窩在她屋門口那張本就不怎麼結實的小木凳上,整個人委屈得像隻被硬塞進灶台角的大熊。頭一點一點地垂著,顯然已經守著守著睡著了,腿邊還歪著根木棍,大概原本是想拿來“防身”的。
寧病酒站在原地看了兩秒,忽然有點想笑。
白天他說要守院,原來不是說著玩的。
而且還真守了。
這人怎麼這麼實誠。
她本想悄悄繞過去,結果剛抬腳,陸浮生就像是某種大型警覺動物一樣猛地驚醒了。眼睛一睜,看見院子裡站著的人影,整個人先是一呆,緊接著“騰”地一下站起來,木凳都被帶得翻了個個。
“小師妹?!”
這一聲不算大,可放在這破曉前最靜的時候,已經足夠驚動半個小院。
寧病酒眼皮一跳,第一反應不是解釋,而是——完了。
果然,下一瞬,隔壁偏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蘇十鳶披著外袍站在門口,頭髮都沒完全束好,臉色卻冷得像能凍死人。她先看了眼院中站著的寧病酒,再看了眼一臉“我是不是闖禍了”的陸浮生,最後,目光緩緩落回寧病酒身上。
“你最好給我一個理由。”她說。
寧病酒:“……”
很好。
現世報來得真快。
她腦子轉得飛快,麵上卻仍努力維持平靜:“我……睡不著,出去走走。”
蘇十鳶麵無表情:“從半夜走到天亮?”
“山裡空氣好。”寧病酒繼續硬撐,“適合散心。”
“哦。”蘇十鳶冷笑一聲,“那你散到後山去了?”
寧病酒一頓。
她本能抬眼。
蘇十鳶已經幾步走到她麵前,目光從她臉上掃到她鞋底沾著的泥,再掃到她掌心那道尚未完全消散的淡紅痕跡,眼神一點點沉下來。
“寧病酒。”她緩緩道,“你真當我瞎?”
陸浮生在一旁聽得眼睛都睜圓了,整個人都快嚇傻了。
“小、小師妹你去後山了?!”
寧病酒沉默了兩息,最終很誠懇地點了下頭。
“嗯。”
陸浮生:“……”
他那表情,活像下一秒就要跟著她一起暈過去。
蘇十鳶卻反而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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