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語氣，帶著幾分幽怨，幾分委屈，還有幾分——
雪見微說不清的東西。
她看著顏澈，忽然有些想笑。
這人，這是在幹嘛嗎？
她眨眨眼，一臉無辜：
“是嗎？可我真的沒看見你啊。你什麼時候來的？”
顏澈看著她：
“剛纔在騎射場，我就看見你了。”
雪見微挑眉：
“那你在騎射場的時候，怎麼不來打招呼？”
顏澈一愣。
雪見微繼續道：
“難道是因為——不想理我這個朋友？”
顏澈被問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發現自己好像……被反將了一軍。
他確實在騎射場就看見她了。
但那時候，她正和蘇月璃說話，笑得那麼開心。他不想打擾，就站在遠處看著。
後來她又和柳若熙對詩，驚艷全場，也驚艷到了自己。他還是遠遠看著。
再後來，詩會結束，她坐下來吃東西，弟弟在旁邊伺候著，她還是笑得那麼開心，那麼漂亮。
他就這麼一直看著，一直看著。
看著看著，就忍不住走過來了。
但這些話，怎麼說得出口？
顏澈站在原地，難得地卡殼了。
雪見微看著他這副吃癟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噗”地笑出聲：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她站起身，朝他微微福身：
“顏公子，好久不見。”
顏澈看著她，眼裡閃過複雜的情緒。
有無奈，有寵溺，還有一絲——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他嘆了口氣：
“雪小姐這張嘴，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雪見微眨眨眼：
“有嗎？我怎麼覺得，顏公子的嘴，也挺厲害的？”
顏澈：“…………”
這是在誇他，還是在損他？
雪知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這兩個人說話，怎麼聽著不像普通朋友？
有點像……
他說不上來像什麼，但就是覺得怪怪的。
雪見微笑夠了，重新坐下。
顏澈也在旁邊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身上。
“聽說你今天大出風頭？”
雪見微擺手：
“哪有，就是碰巧讀過幾首詩而已。”
顏澈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
“碰巧？那柳若熙可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能讓她認輸，可不是碰巧能做到的。”
雪見微眨眨眼：
“顏公子這是在誇我？”
顏澈點頭：
“當然。”
雪見微笑了：
“那顏公子再多誇幾句？我愛聽。”
顏澈被她這麼一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雪小姐，你這臉皮，倒是越來越厚了。”
雪見微理直氣壯：
“臉皮厚，活得久。”
顏澈：“…………”
這話，好像沒法反駁。
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得眉眼彎彎的女子，忽然覺得，和幾個月前剛認識的時候相比，她真的變了很多。
那時候的她，雖然也溫柔，但總帶著幾分疏離和防備。
現在的她，會開玩笑，會逗人，會撒嬌，會像現在這樣，笑得毫無芥蒂。
就像一朵含苞的花，終於慢慢綻開了。
顏澈看著，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但就是……想多看幾眼。
---
雪見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顏公子？發什麼呆呢？”
顏澈回過神，輕咳一聲：
“沒什麼。”
頓了頓，又道：
“對了，聽說你們前兩天去莊子上了？”
雪見微點點頭：
“嗯，去處理了點事。”
顏澈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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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得怎麼樣？”
雪見微想了想：
“還行吧。該罰的罰了，該賞的賞了。”
雪知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莫名有些微妙。
他看看姐姐，又看看顏澈，忽然開口：
“顏公子，你要不要喝杯茶？”
顏澈看向他，微微一笑：
“多謝雪二公子。”
雪知白立刻殷勤地給他倒茶：
“顏公子請。”
那模樣，活像個小主人。
顏澈接過茶盞，道了聲謝。
雪知白又湊過來，小聲問：
“顏公子，剛才騎射場的事，你看見了？”
顏澈點點頭：
“看見了。雪二公子處理得很好。”
雪知白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顏澈認真道，“沉著冷靜，有理有據，有進步。”
雪知白被誇得耳根微紅，卻還要努力綳著：
“還、還行吧……”
雪見微看著弟弟這副彆扭模樣，忍不住笑了。
顏澈轉頭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
“雪小姐這誇人的功夫，也是越來越厲害了。”
雪見微一臉無辜：
“我這是實話實說。”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陽光灑在湖麵上，碎成萬千金鱗。
荷花輕輕搖曳，送來陣陣清香。
雪知白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
阿姊和顏公子，還挺配的？
他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去。
想什麼呢想什麼呢！
阿姊是阿姊，顏公子是顏公子！
配什麼配！
他別過臉，假裝在看風景。
天色漸漸暗了。
夕陽把整個湖麵染成金紅色，荷花在晚風裡輕輕搖曳，像是在和這一天告別。
人群也漸漸散了。
三三兩兩的公子小姐們結伴離去，丫鬟小廝們跟在後麵收拾東西。熱鬧了一下午的湖邊，終於慢慢安靜下來。
雪見微站起身，正準備招呼雪知白回去，就看見蘇月璃朝這邊走來。
她走得有些慢，臉上帶著幾分不捨。
“雪姐姐，”她在雪見微麵前站定，“我先走了。”
雪見微點點頭：
“好，路上小心。”
蘇月璃卻沒立刻走。
她站在那裡，手指絞著帕子，欲言又止地看了雪見微好幾眼。
雪見微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
“還有事？”
蘇月璃臉微微紅了，鼓起勇氣道：
“雪姐姐，我……我有空可以去找你嗎？”
那眼神，期待又忐忑，像隻等著投喂的小兔子。
雪見微看著她，心裡軟了一下。
這孩子，怎麼這麼可愛？
她彎起唇角：
“當然了。”
蘇月璃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
“真的。”雪見微點點頭，“隨時歡迎。”
蘇月璃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卻又努力綳著，矜持地點點頭：
“那、那我改日去拜訪雪姐姐。”
說完，又看了雪見微一眼，才心滿意足地轉身走了。
那背影，輕快得像隻小鳥。
雪見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收回目光。
剛轉身，就對上一雙幽幽的眼睛。
顏澈站在她身側，正看著她。
雪見微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顏公子？怎麼了？”
顏澈看著她，慢悠悠開口：
“雪小姐，你們才認識幾天啊？”
雪見微眨眨眼：
“啊？”
顏澈繼續道：
“認識幾天，就邀請人家去府上做客。”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己也說不清的酸意：
“咱們認識這麼久，也沒見你邀我一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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