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小插曲並沒有引起多大的轟動。
畢竟隻是查出馬被人動了手腳，比試作廢，人沒傷著，事也沒鬧大。
不一會兒，人群就漸漸散去了。
雪見微看了看天色：
“還有半個時辰詩會就要開始了，咱們往回走吧。”
雪知白點點頭。
蘇月璃也跟上來，三人一起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陽光透過路旁的花木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月璃走在雪見微身側，嘰嘰喳喳說著剛才的見聞：
“雪姐姐，你剛才沒看見，知白牽著馬走過去的時候，那個裁判都愣住了！”
“還有那些人，剛才還在說風涼話，後來一個個都不吭聲了！”
“雪姐姐，知白今天真的好厲害！”
雪知白走在旁邊，聽著蘇月璃誇自己，耳根微微發紅，卻還要裝出一副“這有什麼”的樣子，別過臉去。
雪見微看著他這副彆扭模樣，忍不住想笑。
三人正走著，前方忽然出現一道身影。
蕭景鈺。
他站在路中央，顯然是在等人。
看見他們過來，他的目光越過雪見微和雪知白，落在蘇月璃身上。
“月璃，”他開口，“我有事找你，過來一下。”
蘇月璃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蕭景鈺，又看了看雪見微，眼裡帶著幾分不捨。
“雪姐姐，那我先過去了。咱們一會兒見。”
雪見微點點頭：
“好，一會兒見。”
蘇月璃這才轉身，朝蕭景鈺走去。
兩人並肩離去，消失在花木掩映的小徑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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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知白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鵝黃色的背影漸漸遠去。
眼神，暗了暗。
他低下頭，不說話。
雪見微看著他，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她沒有催他，隻是靜靜站著，等他自己開口。
過了一會兒，雪知白擡起頭。
他看著姐姐，眼裡帶著幾分迷茫，幾分委屈，還有幾分說不清的自卑：
“阿姊，我是不是……很差勁啊？”
雪見微一愣。
雪知白繼續道：
“為什麼她不喜歡我呢？”
雪見微驚訝於他這麼直白就承認自己的喜歡。
她看著弟弟那雙眼睛，那裡麵有少年的赤誠，也有少年第一次心動時的忐忑和不安。
她忽然有些矛盾。
本意上，她希望弟弟離女主遠一點，遠離原著那些坑。
但看著他這副模樣，她又有些於心不忍。
扼殺一個人的情感，比什麼都殘忍。
她想了想，溫聲道：
“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雪知白低下頭：
“她跟蕭景鈺走了……”
雪見微差點笑出聲。
她忍住了，認真道：
“人家表哥找她有事，她當然要走。這跟她喜不喜歡你有什麼關係？”
雪知白愣了愣。
雪見微繼續道：
“而且——你已經跟她講過，你喜歡她了嗎？”
雪知白搖頭。
“既然沒有講過，你又怎麼知道她不喜歡你呢？”
雪知白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雪見微看著他，目光溫柔卻認真：
“當然，我也沒有說她喜歡你的意思。”
雪知白：“…………”
阿姊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雪見微看著他這副懵懵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知白，你記住——”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你不差勁。你是一個很好的人。”
雪知白擡頭看她。
雪見微認真道：
“你也要相信，你是一個很好的人。知道嗎？”
雪知白看著她，眼眶微微發熱。
他低下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雪見微收回手，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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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感情的事嘛——”
她想了想：
“順其自然就好。”
雪知白點點頭。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了幾步，雪知白忽然問：
“阿姊，什麼是順其自然？”
雪見微想了想：
“就是……該幹嘛幹嘛，別想太多。”
雪知白：“……哦。”
……
蕭景鈺把蘇月璃帶到一處僻靜的竹林。
陽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倒是清靜。
蘇月璃站定，看著他：
“表哥，什麼事？”
蕭景鈺轉過身，臉上帶著幾分遺憾：
“本來想贏得騎射比試，送你那個手環的。沒想到出了意外。”
蘇月璃聽了，溫聲道：
“沒事的表哥，我也沒有很喜歡。”
她說得很自然，語氣溫溫柔柔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蕭景鈺卻微微皺了皺眉。
他看了蘇月璃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遞過去：
“這是上次外出給你帶的禮物，還沒來得及給你。”
蘇月璃接過，開啟。
裡麵躺著一隻銀手鐲，做工精細，還鑲嵌著幾顆小小的寶石，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確實很漂亮。
但蘇月璃眼裡，卻沒有多少高興的神色。
她合上蓋子，交給身後的丫鬟：
“很漂亮，謝謝表哥。”
蕭景鈺看著她這副淡淡的樣子，心裡有些不舒服。
他上前一步，笑著說：
“既然喜歡，我給你戴上吧。”
蘇月璃往後退了半步，笑得勉強：
“不用了，等我回家再戴吧。”
蕭景鈺眉頭皺得更緊了：
“為什麼？”
蘇月璃擡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顫動。
她忽然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起了什麼勇氣：
“表哥，你真的不知道嗎？”
蕭景鈺一愣。
蘇月璃的聲音微微發顫：
“我從來都隻戴玉鐲，從來不戴銀飾——”
她直視著他的眼睛：
“我銀過敏。”
蕭景鈺愣住了。
他看著蘇月璃那雙泛紅的眼睛，忽然有些心虛。
蘇月璃繼續道：
“從小到大，我戴的一直都是玉鐲。我告訴過你的，小時候有一次誤戴了銀鐲子，渾身起疹子，養了好久纔好。”
她頓了頓：
“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蕭景鈺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他確實不記得了。
這些年，他要忙的事太多，要記的人也太多。
這種小事……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
“我平常事有點多，忘記了也很正常。”
蘇月璃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那眼神，讓蕭景鈺更加不舒服。
他忽然有些煩躁：
“你怎麼變得這麼斤斤計較了？”
蘇月璃愣住了。
她看著蕭景鈺，那目光裡有失望，有委屈，還有幾分——
釋然？
她沒再說話。
隻是福了福身，轉身就走。
蕭景鈺站在原地，看著那道鵝黃色的背影消失在竹林深處。
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悶的。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
隻是忽然覺得，今天的月璃，和以前不太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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