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發生了。
她緊趕慢趕，還是沒趕上。
她站在原地，看著遠處那個低著頭的少年，腦子裡嗡嗡的。
難道知白註定要經歷這些嗎？
難道劇情真的改變不了嗎？
明明雪知白已經改變很多了，他已經變了很多……
蘇月璃還在旁邊疑惑地嘀咕：
“咦？比試這麼快就結束了？往年都要比好久的呀……”
雪見微沒理她，擡腳就要往那邊走。
就在這時——
遠處那個低著頭的少年，忽然擡起了頭。
雪見微緊緊盯著他的臉。
那張臉上，有失望，有不甘，有憤怒——
但唯獨沒有那種瀕臨崩潰的絕望，最後歸於平靜。
雪見微愣了愣。
雪知白的目光掃過人群，最後落在遠處的高台上——
那是長公主的看台。
他深吸一口氣，忽然開口，聲音清朗有力：
“我有話說！”
那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傳遍全場。
人群安靜了一瞬。
然後，議論聲四起。
“雪二公子？他要說什麼？”
“還能說什麼？輸了不服氣唄。”
“嘖，輸不起啊……”
“也是，眼看就要贏了，馬突然出問題，換誰誰甘心？”
“甘心有什麼用？輸了就是輸了。”
“就是就是，輸了就找藉口，真沒意思。”
“雪家怎麼養出這種兒子……”
竊竊私語聲像潮水一樣湧來，一句比一句難聽。
雪見微聽著這些話，手心都出了汗。
她看向雪知白。
雪知白站在那裡，聽著那些議論，臉上的表情變都沒變。
他沒有發火。
沒有衝上去跟人理論。
沒有像以前那樣，一點就炸。
他隻是——
牽著那匹馬，一步一步，走向長公主的看台。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雪知白走到看台前，停下腳步。
他朝長公主行了一禮，然後指著馬的前腿，一字一句道：
“長公主殿下，我懷疑有人故意使壞，拖延時間，讓我贏不了比賽。”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他還真敢說！”
“這是指責有人作弊？”
“雪二公子瘋了吧？”
“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雪見微的手心更濕了。
她盯著雪知白的背影，心裡七上八下。
雪知白沒有理會那些議論。
他指著馬的前腿，繼續道：
“這匹馬的前腿，有明顯的傷口。”
他把馬腿擡起來，讓眾人看清——
那馬的前腿內側，有一道細長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傷口不大，但位置刁鑽。
剛好在馬奔跑時最用力的地方。
每跑一步，傷口就會被扯開一點，越來越疼，直到馬受不了，才會突然失蹄。
全場安靜了。
那些議論聲，像被人掐住了喉嚨，戛然而止。
騎射比試的司禮臉色微變。
他看向高台上的長公主。
長公主端坐著，麵色平靜。
她微微點了點頭。
司禮這才快步走向雪知白，俯身檢視那道傷口。
雪見微遠遠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情緒。
他沒有像原著裡那樣，在人群的指責中崩潰。
他冷靜地發現問題。
他冷靜地牽著馬走向長公主。
他冷靜地當眾說出自己的懷疑。
讓所有人都看見，都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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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微雨軒，她教他的話：
“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先深呼吸，數到十，想想有沒有更漂亮的解決辦法。”
他記住了。
他真的記住了。
雪見微的眼眶，微微發熱。
……
主事人蹲在地上，仔細檢查那匹馬的前腿。
雪知白站在一旁，沒有催促。
他隻是靜靜看著，等一個結果。
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那模樣，讓周圍那些熟悉他的人，都覺得有些陌生。
蕭景鈺還站在原地，手裡拿著那隻還沒來得及頒出去的手環。
他看著這一幕，眉頭微微皺起。
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就好像……有什麼東西，本該按著既定的軌道走，卻忽然拐了個彎。
他搖了搖頭，把這種感覺壓下去。
想多了。
不過是一場比試而已。
片刻後，主事人站起身。
他沒有立刻宣佈，而是走向一旁的涼棚。
長公主正坐在那裡，手裡搖著一柄團扇，悠閑地喝著茶。
司禮躬身行禮，低聲說了幾句什麼。
長公主聽完，低頭想了想，也低聲說了幾句。
司禮點頭，轉身走回場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司禮清了清嗓子，看向雪知白和蕭景鈺：
“經查驗，馬匹受傷確係人為。此事會調查清楚，給二位一個交代。”
頓了頓，繼續道：
“至於本次騎射比試——”
他環顧四周，聲音提高了些：
“作廢。賞賜收回，併入詩會的賞賜一同頒發。”
人群裡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作廢？那豈不是白比了？”
“也不算白比，至少查出有人使壞了。”
“雪二公子今天倒是沉得住氣，換以前早就炸了。”
“人總是會變的嘛。”
雪知白聽見了，卻沒理會。
他隻是抱拳行禮：
“多謝。”
聲音平靜，禮數周全。
然後，他轉身，準備離開。
走了兩步，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場邊——
愣住了。
那道淡綠色的身影，正站在人群外圍，笑盈盈地看著他。
雪知白眼睛一亮，快步走過去：
“阿姊！你怎麼來了？”
雪見微看著他，笑意更深了：
“當然來給我弟弟加油助威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失落：
“可惜了，緊趕慢趕，還是沒看到。”
那失落的表情，演得還挺像。
雪知白連忙道：
“沒關係的阿姊！下次我再單獨給你演示一遍！比今天還好！”
雪見微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那說好了。”
“說好了！”
雪知白重重點頭。
點完頭，他目光不經意間往旁邊一瞟——
蘇月璃正站在姐姐身後，笑盈盈地看著他。
雪知白的臉，“騰”地紅了。
他說話都開始不利索了：
“蘇、蘇小姐，你也在啊？”
蘇月璃點點頭：
“嗯，我和雪姐姐一起來的。”
雪姐姐？
雪知白愣了一下，看向姐姐。
那眼神，滿是疑惑：
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雪見微對上他的目光，彎了彎唇角。
那笑容，像是在說：
沒錯，就是剛才。
雪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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